來,那樣熟悉,又那樣陌生。她突然覺得一陣心軟,幾乎就要心虛了。
談靜悄無聲息地站在他麵前,他很快抬起頭,她說:“十萬。”
他壓根沒想到她會開口說出這兩個字來,於是迷惑地看著她。
“你知道我需要錢,也許你還……還喜歡我。所以,今晚你想留下來也可以,我要十萬。”
聶宇晟的臉色在一瞬間變了,變得毫無血色,他下巴上的淤青還沒有散,也仍舊有些腫,這讓他表情看上去很古怪,在那麼一刹那,談靜真的以為他會跳起來打人,因為他目光凶狠,那眼神就像是刀子似的,似乎想從她身上挖出個透明窟窿。可是最後他什麼都沒有做,他隻是咬牙切齒,一字一頓地說:“談靜,你以為到了今天,我還會任你予取予求?”
說完這句話,他就起身摔門而去,進了電梯,他才覺得自己在發抖。他從來沒有覺得這麼冷,電梯裡空調出風口的風呼呼地吹著,他一直搭電梯到地下車庫,上車先找急救箱,打開急救箱握住體溫計,才明白自己在做什麼。他本來是想等談靜洗完澡後,自己下來拿體溫計上去給她量體溫,看看她是不是退燒了。可是現在找到體溫計有什麼用?還有什麼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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體溫計被他用力捏折在了手裡,斷掉的玻璃柱深深地嵌入掌心,血和著水銀落了一地,他也不覺得痛。最後他說的那句話,是真正的可笑而蒼白的掩飾。她為什麼敢開口問他要錢?就是因為她明明知道,即使到了今天,他仍舊會任她予取予求。她把她自己當成商品一樣向他兜售,上次她要了三萬,這次她要十萬。縱然有一萬個不得已,縱然她真的缺錢,但她為什麼這樣不堪,就像是唯恐還有一點點美好的回憶,就像唯恐他還不夠對她死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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