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來。”說罷領著佳仲明翻過幾處山坳,猛然推他一把,說道:“你把耳朵貼在地上靜聽。”
伏地聽聲,可以聽得好遠好遠。桂仲明凝神靜聽,隻聽得一個老者的聲音說道:“浣蓮,他的神智既完全恢複,那你看他能擔當得這件大事嗎?”桂仲明訝然對淩未風道:“那不是傅老前輩的聲音?”淩未風笑道:“他們正在說你呢!”話聲未了,傅青主忽然哈哈大笑,傳聲說道:“你們不必偷聽了,快過來吧。”淩未風一躍而起,拉著桂仲明過去,說道:“到底薑是老的辣。”
傅青主和冒浣蓮倚著一塊岩石說話,見他們過來,招招手道:“我早料到你們會來的。”桂仲明搶著問道:“傅伯伯,冒姐姐,有什麼要緊事情,要在半夜商議?”傅青主笑道:“今天白天我對她說了一番話後,累她睡不著,半夜裡起來要找我談呢!”淩未風訝然問道:“到底是什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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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青主笑道:“你們在這幽穀裡麵,不知道外麵又已換了一番世界呢!”淩未風道:“吳三桂這廝起事了?這樣快?”傅青主道:“就是,你們把李公子救出來,他怕風聲泄漏,提前起事了呢!”淩未風道:“他不和我們聯絡了?”傅青主遞過一張紙道:“你看這就是他的檄文。”淩未風道:“好,我倒要看他怎樣著筆。”
隻見檄文上先敘當年之事,罵李闖王為賊,說李闖王入京之後,“普天之下竟無仗義興師,勤王討賊者,傷哉國運,夫複何言?本鎮獨居關外,矢儘兵窮,淚乾有血,心痛無聲;不得已歃血訂盟,許虜藩封。暫借夷兵十萬,身為前驅。”淩未風“哼”了一聲道:“虧他說得出來,還想洗脫罪名。”再念下去道:“不意狡虜逆天背盟,乘我內虛,雄據燕都,竊我先朝神器,變我中國衣冠!方知拒虎進狼之非,莫挽抱薪救火之誤。”底下自然就是寫因此要起兵了。淩未風把吳三桂檄文擲在地上,恨得牙齒咬得格格作聲。傅青王道:“正是因此,所以我才要仲明和浣蓮去乾一樁大事。”
淩未風道:“那李來亨將軍準備怎樣應付?”傅青主道:“按說吳三桂和我們有不共戴天之仇,我們決不能輕輕放過他,但他這次舉事,到底打了滿奴,因此李思永說,縱許吳三桂一麵反清,一麵反對我們,我們現刻也不宜與他為敵。李公子定下的策略是:趁這個時機,我們也擴大反清。我們和吳三桂各乾各的,他若不犯我們,我們也不犯他。一麵保持川滇邊區,一麵發動各處英豪,揭竿起義。”淩未風鼓掌讚道:“李公子眼光真非常人可及,那李將軍是不是聽他弟弟的話?”傅青主道:“李將軍已將兵符交給他的弟弟,任由他處置了。”淩未風道:“既然如此,我們都願助他一臂之力。但仲明賢弟雖然英雄,卻是初次出道,不知李將軍要派他乾什麼大事?”他是擔心桂仲明經驗太少,會出岔子。
傅青主笑道:“正因他是初次出道,江湖上無人識他,這件事才適合他去做。”說罷問冒浣蓮道:“你還記得易蘭珠姐姐和張華昭公子嗎?”淩未風心頭一震,急忙問道:“易蘭珠她怎麼了?”傅青主道:“當日群雄大鬨五台山,張華昭失手就擒,易蘭珠自告奮勇,願入京救他。誰知她赴京之後,就如泥牛入海,全無消息。倒是張公子有消息傳來了。”冒浣蓮問道:“他在什麼地方?”冒浣蓮初上五台山時,曾給張華昭撞過一膀,印象甚為深刻。
傅青主道:“據前明降官傳給在京的魯王舊部的消息,說他竟是在納蘭相府!”冒浣蓮道:“是被監禁了?”傅青主道:“不是,有一個降官到納蘭相府作客,見納蘭公子有一個書僮,非常像他。這個人以前跟過張公子的父親張煌言,偷偷說了出來。”冒浣蓮又道:“以張公子的武功,亦非泛泛,既然不是受監禁,為什麼不逃出來?”傅青主道:“這就不知道了!所以才要你和仲明進京一趟,去探訪他們。倘若無法助他出走,你就聯絡那邊的天地會和魯王舊部,把他救出來。”
淩未風問道:“這可是劉鬱芳的意思?”傅青主點點頭道:“李將軍也讚同她的意思。張煌言是前朝的抗清大將,魯王就是他一手擁立的,江南一帶,不少魯王舊部,許多降官也曾是他的部下。劉鬱芳現在不能回去,因此,請我們幫忙,設法救張公子出來,由他號召他父親的舊部,在江南和我們作桴鼓之應。我們想來想去,人選隻有你們兩人最為適合。仲明武功極強,又沒人識他,混進京城,料非難事。浣蓮跟我走了這麼多年,江湖上的事情,大半懂得,可以做他的助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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