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道:“咱們的寶馬已被人偷去,快追,快追!”須知張丹楓的照夜獅子馬與雲蕾的紅鬃戰馬,都是久經戰陣的名駒,尋常的人,哪裡近得它們?尤其是張丹楓那匹馬,性烈力大,除了主人,誰也使喚不得,所以張丹楓敢把奇珍異寶,都放在馬上,一無顧慮。卻想不到這樣的兩匹寶馬,居然也會給人偷去,那偷馬之人,若非刁鑽到極的神偷妙手,就是武藝超凡入聖之人。饒是張丹楓藝高膽大,也不覺顯出了慌張的神色。
雲蕾一躍上屋,道:“追得上麼?”張丹楓道:“咱們的馬必不肯任賊人驅使,追得上!”隨手摸了一錠銀子,向屋下一丟,店主人這時才跳起嘩叫,張丹楓叫道:“房飯錢在地上。”一句話尚未說完,身形已在十數丈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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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蕾緊緊跟在他的後麵,前麵一路馬嘶,兩人循聲追趕,不知不覺追到郊外,在淡月星光之下,但見紅馬在前,白馬在後,跳躍嘶叫,似是不肯行走,用力掙紮。兩個馬賊,都是一色青色衣裳,蒙過頭麵,手拿著一把香火,點點火星,在黑夜中十分刺目,香火不住地捺在馬的身上,馬兒負痛,欲想掙紮,又被馬賊雙腿夾住,發不出凶性,無可奈何,被香火燒一下,就跑一陣,所以雖然遠遠不及平時的神速,張丹楓和雲蕾施展了絕頂輕功,也還是追它不上。聽得兩匹寶馬聲聲慘嘶,書生和雲蕾都是心痛欲裂!
那照夜獅子馬聽得主人的聲音,掙紮更烈,馬賊用香火又燒,張丹楓大吼一聲,一掠數丈,右手一揚,隻見數十縷銀光飛射而去,那兩個馬賊好像腦後長有眼睛,一個筋鬥勾著馬鞍躲到馬腹下麵。張丹楓痛惜名駒,隻是射人,不敢射馬,數十口飛針,無一打中。兩匹駿馬負痛狂嘶,奔上山崗,張丹楓與雲蕾緊追不舍,忽聽得兩個馬賊哈哈一笑,聲甚嬌媚,竟似是兩個女人。雲蕾一怔。隻見山崗上碧綠色的磷火在亂草叢中流動明滅,山崗上荒塚壘壘,陰冷之氣襲人,雲蕾至此,不覺毛骨悚然,張丹楓忽而縱聲笑道:“豈有佳人甘作賊,深宵卻與鬼為鄰?把我的馬還來,我不與女流之輩動手。”與雲蕾躍上山崗,忽聽得有人嬌聲說道:“這偷寶賊膽子倒大!”雲蕾定睛一看,陡見到那兩匹馬前麵兩蹄高高舉起,有如人立,一先一後,立在山坡之上,既不嘶叫,亦不移動,在月光之下顯得怪異非常。雲蕾不禁驚叫一聲,隻聽得張丹楓冷笑道:“原來是你們搗鬼!”雲蕾定了心神,再細看時,在山崗之上,還挨次立著四條漢子,各舉一足,作步下樓梯之狀,神情木然,有如雕塑。這四條漢子正是與石英交易的那四個珠寶商人,他們所作的形狀,也正是那晚被張丹楓點穴之後的形狀。
雲蕾鬆了口氣。江湖之上有種馬賊,能在野馬狂奔之際,突然將它某一要害之處的血流封住,就如被點了穴道一般,同樣不能動彈。這四個珠寶商人大約是因昨晚吃了苦頭,所以今晚將這兩匹馬拿來報複。這形狀雖然可怖,但雲蕾已知他們不是鬼魅,反不似以前的驚恐,衝著那四個漢子叫道:“昨晚我替你們解了穴道,為何你們卻難為我的坐騎?”那四個珠寶商人仍是木然不語,忽聽得山崗之上,有聲說道:“客人來了嗎?帶他進墓!”聲音竟似是從地底中發出,陰沉沉的,好像很遠,卻又似很近。雲蕾吃了一驚,這種“傳音入密”的功夫,非內功精純,實難辦到。看來今晚的敵人雖不是鬼魅,但卻要比鬼魅還更可怕!
那個聲音傳出之後,亂石堆中突然現出兩人,一色青衣,兩雙碧色的眼珠露在麵罩外麵,顧盼之間,發出熒熒藍光,顯然不似漢族婦女。這兩個婦女屈了半膝,施禮說道:“請啊!”張丹楓道:“先把我們的馬救了再說。”那兩個婦女道:“我們的主人自有吩咐,你們不要見怪,若非如此,也不能引你們到來。”雲蕾見她們說話尚頗和氣,問道:“你們的主人是什麼人?”行先的婦人扭頭一笑,道:“是啊,我倒忘記你們中國綠林道上的規矩了,二嫂,遞拜帖給他們!”後麵那個婦人一轉身遞上兩片骷髏頭骨,張丹楓一見,麵色立時大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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