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0196 一百八十一.下落
藍鳶收回劍，半跪到她身前，小心翼翼伸出手。
姬婞一顫，下意識往後縮，那隻手卻固執地懸在她麵前，直到她不再躲閃，才繼續撫了上去。
藍鳶眉眼低垂，久久端詳著她：“你是，我的妹妹嗎？”
季泠月一愣，有些驚訝地看著她們。
“第一次見麵時，我將你從海中救起，你告訴我，我和你姐姐生得很像。”她無意識摩挲了下貓妖的臉頰，低聲道：“後來在妖界相見，不管我如何拒絕，你都非要喚我姐姐，甚至在發生變故那一夜，你我交手，你氣急之時說你也是我的妹妹，你這麼說，是因為你把我當做了姐姐，還是，”她抿了抿唇，澀聲問：“我確實是你的姐姐？”
姬婞眨了下眼，長睫輕顫，忽地淌下一滴淚來。
鮫人天生體涼，那滴淚落到她指尖，仿若熔漿般滾燙，藍鳶情不自禁蜷起手指，定定看著她，怔然道：“原來如此……”
陽光傾灑在貓妖瘦削的身體上，藍鳶垂下手臂，無力地閉上眼：“你怎麼會變成這副模樣啊？”
姬婞嗚咽一聲，顫抖著捂住臉：“我不想的，我不想的，娘走了，小雪也走了，我們要去找你的，可是她死了……她死在了生辰那天，我救不了她，我什麼都沒有了……”
藍鳶一怔：“小雪……？那隻兔子？”
姬婞哽咽著笑起來：“那隻兔子？看，在你眼裡，她不過是隻普通的兔子，可我與她在一起生活了百年，我養大了她，和她相依為命，即便過得清貧，也算平靜幸福，明明我們能一直這樣下去的，可她卻想見你，即便不記得你的模樣，也一直想見你，甚至……死在了去見你的路上……”
藍鳶身體漸冷，一眨不眨地望著她。
姬婞搖搖頭，顫聲道：“我不明白，為什麼我們什麼都沒做錯，卻落得這樣的下場，為什麼我們以善心待人，人類卻要對我們斬草除根！小雪重傷後，我本來想要找你的，我本來，有機會救她的……”
斷斷續續的哭泣聲傳入她們耳中，姬婞眨動長睫，有些喘不過氣似的捂住胸口，猩紅的眼眸已經布滿了淚光：“都是因為藍嫵！我想去找你，他們卻說我冒充藍嫵的身份，罵我恬不知恥！我想去尋葫蘆果救命，可最後一枚果子卻被兩個海族拿走，不管我如何懇求，他們都不願給我，而原因僅僅是要討藍嫵歡心！”
貓妖的聲音愈發淒厲：“那果子對她根本無關緊要，卻是小雪的救命稻草！憑什麼小雪的命就這般輕賤，甚至比不上藍嫵的一隻寵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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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鳶下意識道：“可藍嫵根本不知情。”
“她不知情就無辜了嗎？！”姬婞激動地攥緊拳：“她那樣嬌縱任性、無能無用，卻不費吹灰之力地擁有了一切，我萬分渴望的，她棄如敝履，我苦苦追尋的，她動動手指就能得到！若不是她，小雪興許還會活著，若不是她，本該屬於我的也不會被搶走！”她渾身直顫，目光逐漸落到季泠月身上：“一個……都不會被搶走。”
兩雙眼睛短暫對視，季泠月長睫一顫，臉色倏地沉了下來。
這時，她卻注意到身後不遠的人影。
藍嫵不知何時趕了過來，也不知在這裡聽了多久，她安靜地站在原地，眼眶泛紅，臉上卻沒有任何情緒。
季泠月一怔，正要靠過去，就聽藍鳶說：“那你更該恨藍止川才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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