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幾百萬就夠了唄，可還是沒命地摟，摟了一億想十億、摟了十億還想百億……”
周薇笑了起來：“老人家，您還精通戲曲？”
老太有些得意地說：“精通談不上，多少了解一些吧！咱好歹也當了40來年語文老師，先前在高水礦上子弟中學，後來礦不行了，就托人調到了市裡二十二中。”
老國卻不明就裡：“周薇，你們說啥呢，哪有戲劇又是塌樓的？”
周薇笑道：“老人家剛才說的是《桃花扇》裡的一句經典唱詞：俺曾見，金陵玉樹鶯聲曉，秦淮水榭花開早，誰知道容易冰消！眼見他起朱樓，眼見他宴賓客，眼見他樓塌了……”
“你是說有些人一夜暴富、春風得意，折騰些日子又栽了跟頭，打回了原形了？”老國問。
“師傅就是聰明！”周薇笑道。
胖老太接上話茬道：“這段唱詞就是這個意思，有些人不擇手段當了大官，有些人不擇手段發了大財，於是高朋滿座，膨脹的不知道自己是誰了。誰知道這蒼蠅老虎一打，立即打回了原形，有的進了監獄，有的抑鬱自殺，小三小四鳥獸散，不義之財被沒收……這就是樓塌了！”
“貪婪是人性！”老國說。
見周薇和老太越說越岔題，老國便問老太太：“魯前進家經濟條件怎麼樣啊？”
老太太說：“算是正常吧，他和老太婆都有退休金，兒子雖然殘疾，但政府有補助。媳婦是農村嫁過來的，沒多少文化，但能吃苦，一直在超市打工，日子還說得過去。可那老東西心太高，偏把孫子送到私立學校，還是什麼雙語的，說將來要讓孫子出人頭地當大官。”
“私立學校多貴啊，難怪他要出去碰瓷訛錢呢！”周薇說。
“是啊，據說一年就要十大幾萬，他那點退休工資還不夠孫子吃午飯的。”
“看來，魯前進再壞，他還是挺愛自己孫子的！”周薇感歎道。
老太太說：“要我看，孩子的品行就是大人的複製品，整天耳濡目染，那孩子就是上了清華北大又能怎樣，做人先把品德學好了，沒有人品，將來官做得越大，作的孽就越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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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薇問：“他那孫子品德不咋地嗎？”
老太說：“有其父必有其子。這才到雙語學校上了一個學期，外國話沒學會幾句，倒會用英語罵人了！”
周薇笑了起來：“您聽到他用英語罵人了？”
“當然聽到了，一不高興就說‘法克’，還有，那天被我教訓了幾句，說我是‘皮革’。”
周薇笑了起來：“您當了幾十年老師，之前沒學過英語？”
老太說：“咱上師範那會不是和蘇聯關係好嘛，所以學的是俄語！這位姑娘你倒是說說，這‘法克’和‘皮革’究竟是啥意思？”
周薇說：“他孫子說的‘法克’，是英語裡的粗話下流話，相當於‘他媽的’，這‘皮革’嘛，是‘豬’的意思！”
老太臉色大變，她站起肥胖的身子跺著腳罵道：“這小兔葸子，下次再說我‘皮革’，非抽腫他的臉不可！”
“您不怕孩子他奶奶和你拚命？”周薇笑問。
老太太說：“那老太婆人還不錯，受氣包一個，魯前進這回死了，她一滴眼淚都沒掉。聽說去公安認屍，也是他兒子媳婦過去的。”
“哦，這又是為什麼呢？”老國忽然意識到這裡有大文章。
“魯前進這死鬼，不僅對外人狠，對自家老太婆也狠，經常打她。有一次我們鄰居去勸架，看到他扯下老太婆一大把頭發，還要把老太婆趕出家門。有時魯前進出去碰瓷，也把老太婆帶著，讓她演雙簧，開始老太婆死活不去，後來被那老東西打過幾次，閒著的時候也就跟著去了……”
“原來如此！”周薇想到之前遭到碰瓷，魯前進和老伴一前一後躺在她車輪下的那一幕。
來到魯前進的家，讓老國和周薇多少有點意外，家裡沒有一點辦喪事的跡象，更連靈堂都沒設，魯前進的殘疾兒子還笑嗬嗬和和媳婦說著什麼，見有人來訪，魯前進的老伴從廚房走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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