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睿凡還沒說完，又意識到，自己不也正想過上搖扇子的生活麼？而自己早已經滿麵皺紋的父親、頭發已經白了一半的母親，還有熟悉的、陌生的那些父老鄉親們，他們沒日沒夜地勞作，卻連一場大病也生不起。
富人窮奢極侈，窮人疲於奔命，世界為什麼變成這樣呢？我，李睿凡憑什麼一躍就站在他們的肩上？像上帝一樣高高地俯視著他們？沒有楊午晴、沒有老禾、沒有頭上這頂厚實暖和的綠帽子，我有今天嗎？
掛了佳佳的電話，李睿凡終於意識到自己隻是一個投機鑽營的無恥小人，他狠狠地罵了自己一句“無恥”，下意識地摸了摸腦袋，卻摸到了頭下的靠枕。
“去死吧！”李睿凡忽然大吼一聲，他站起身，將靠枕用力地扔到了茶幾上……
淩晨兩點，正在搜捕韓小滿的林樺忽然接到了李睿凡的電話。
李睿凡說：“阿樺，你到賓館來一趟吧，我有重要的事跟你說。”
林樺為難道：“睿凡，我這會正在忙著，有事咱們抽個時間再說吧，要麼你在電話裡先說說？”
李睿凡猶豫一下，終於說：“我知道你們正在四處尋找韓小滿的作案證據，我可以告訴你。”
“什麼？”林樺大吃一驚，“你有韓小滿的作案證據？”
“是的，我什麼都有，有他作案的車子，一灘疑似的血跡，還有一隻裝著皮匠行頭的工具包……”
“你，你真有？”林樺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在哪，我立即趕過去。”
“不過，你得做好思想準備，這件事對你來說也非同小可，你必須麵臨艱難的選擇。”
“我選擇？”林樺一頭霧水，“我選擇什麼？我現在唯一希望的，就是立即拿到韓小滿的所有證據，將他繩之以法。”
“那我告訴你，這事肯定得扯出你未來的嶽父大人。你想好了再做決定，要麼你讓老魏過來，你回避……”
“我未來的嶽父？”林樺實在想不出韓小滿的案子會與田副市長扯上什麼關係，但他心裡還是有點慌。
正在此時，老國走到林樺身邊說：“小林，有個好消息，剛才圖偵員打來電話，說他們在拋屍現場附近的主乾道車流裡，發現一輛五係的寶馬轎車拉下了遮陽板。”
魏若石解釋道：“三更半夜的，司機難道為了遮檔路燈？肯定是韓小滿為了檔住自己的臉，所以，拋屍的應該就是這輛五係寶馬。”
林樺趕緊問：“這輛寶馬的車牌是多少？我馬上到平台上調取車主的身份信息。”
老國搖了搖頭說：“不用了，剛才圖偵員說，這輛車的車牌被卸下了，我正讓他們跟蹤這輛車的去向。”
林樺忽然想起剛剛李睿凡的那個電話，他猶豫一下說：“總指揮，剛才李睿凡說他知道作案的車子在哪，還說他發現了一灘疑似血跡，還有一隻皮匠的工具包……”
“什麼，這麼重大的信息，你為什麼現在才告訴我？”老國瞪圓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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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樺嚇得一縮脖子，訕笑道：“嘿嘿，我也就是才知道，剛才正想彙報，您卻說圖偵員發現了那輛無牌的寶馬車，我就沒有打岔！”
“李睿凡在哪？我們立即趕去見他。”
警車向李睿凡所在的賓館急馳而去，林樺心裡十分糾結，他想到了女友田雨苗，父親要是進去了，她該如何傷心啊？她要是知道自己也在調查她父親，她還會繼續投入自己的懷抱？還是和自己反目成仇呢？
林樺想讓老國在法律允許的範圍內，放過自己未來的嶽父，但他話到嘴邊卻又咽了下去，他不僅僅怕老國責備，他更懂得一名警察的紀律。他思來想去，最後一咬牙，不再想象掛著滿臉淚珠的田雨苗和她清澈眼眸中的陰霾。
半個小時後，一輛刑事勘察車和四五輛警車浩浩蕩蕩開進了雨山豪庭，李睿凡領著六七名身著防護服的技術員徑直來到了地下車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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