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威見鄧青皺眉，冷聲道：「內練法不比拳架。拳架練錯了，頂多摔個鼻青臉腫。
內練法練錯了，傷的是臟腑、筋絡。
你背不熟功法，我跟你講什麼都是枉然。」
鄧青點頭，拱手：「多謝屠師兄指點。」
屠威擺了擺手，繼續低頭擦壺。
鄧青跟著樊勝出了靜室，隨後，樊勝帶他去領白衣。
不多會兒，鄧青換上一身白袍，對著一方銅鏡，看鏡中人，不由得心生恍惚。
一個月前，他還在前門掃地、拴馬，盯著廊下狗碗裡的油光自憐自艾。
而如今已和當初，判若兩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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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種不可抑製的歡喜浮上心頭，很快，他敲了下自己腦袋，暗道：「萬丈高樓，才起了一層浮土，切記，戒驕戒躁。」
…………
中午，鄧青第一次進了內院食堂。
食堂的夥食不錯，小米飯，三個素菜，外加有一盆炒蛋，油汪汪的。
雖然沒肉，餐食卻比雜工那邊的白菜湯、雜糧餅子強太多了。
鄧青端著飯菜坐下，埋頭便吃，隻覺十分美味。
吃完飯後，鄧青消了消食，找了個偏僻角落，背起了紫府功法。
他背一段，便起身打一趟伏虎拳，一邊打拳，一邊鞏固背誦。
隻是，佶屈聱牙的功法，太磨人了，他隻能一點點硬啃。
就這麼著，他一直背、練到傍晚，吃過晚飯，才離開同慶堂，朝家中走去。
快到自家破院時，鄧青腳步忽然停住。
隻見院門虛掩著，門前有幾道很深的車轍印。
見此一幕，鄧青心裡猛地一沉，趕忙推門進去。
果然，原本堆在牆邊，凍得硬邦邦的那些下水糰子已經不見了。
鄧青臉色立刻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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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些下水雖然腥臊難吃，卻是他眼下唯一能快速補身體的葷腥。
樊勝說過，功法的作用之一，就是把補劑、肉食煉成氣血。
鄧青自然也有感知。
當肚裡有油水時，伏虎拳的進度比吃白菜湯，雜糧餅時漲得快得多。
可以說，他眼下唯一的氣血來源，也就是這些凍得硬邦邦的下水糰子。
這些寶貝被搬走，他當然不能忍。
鄧青轉身出了院子，敲開隔壁張嬸家的門。
張嬸探出頭來，一見是他，臉上便露出些不安。
鄧青拱了拱手，壓著聲音道：「張嬸，下午可有人來過我家？」
張嬸往外看了一眼，遲疑道：「來了幾個豬肉鋪的夥計，說那些下水糰子本就是寄放在你這裡的，如今鋪子裡要拿回去。」
鄧青瞬間瞭然，謝過張嬸，徑直朝五福肉鋪去了。
半盞茶後，他抵達五福肉鋪，遠遠便聞到一股腥臭味，幾個夥計正忙著清洗腸、肺。
吳雲站在案邊，手裡拎著那把剔骨刀。
他看到鄧青過來，並不意外，臉上反倒帶著笑。
「鄧師弟來了。」
吳雲放下刀，先一步拱手道：「恭喜啊，聽說你破了煉皮一重，入了同慶堂記名弟子冊。」
鄧青也拱手：「吳師兄消息倒快。」
吳雲笑道：「同門師兄弟的大喜事，傳播怎能不快？」
他說著，指了指案上一條豬腿，「這是師兄給你的賀禮，拿回去補補身子。」
鄧青道，「多謝師兄美意，我的來意，想必師兄也清楚。」
吳雲嘆一口氣道：「那些下水，當初說的是，你給我乾滿一個月活兒，東西才歸你。
如今不用你乾活了，這東西自然還是肉鋪的。」
鄧青道：「當日是師兄親口讓我拖走這些下水，說抵工一月即可。
如今師兄又趁我不在，叫人撬門搬回。
若師兄覺得說得過去，我自然也無話可說。
隻是師兄是場麵人，這事若傳回同慶堂，不知道大家會怎麼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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