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曆史的天空》最大的成功之處就是寫活了梁必達這個人物,而這部小說顯然是灌注了作家一種獨到的新英雄觀或新曆史觀。徐貴祥的成功之處恰恰在於他沒有或者說無力控製梁必達這個人物,這個人物自己“活”了,有了自己的生命,有了自己的精氣神,已經逸出了作家的設計與掌控。所以,在寫作過程中,是作者跟著人物走,而非牽著人物走。能達到這種境界,作者一定是有著充分的體驗沉澱,以此為前提,任人物如何“衝撞”,也不會脫離在體驗基礎上生發的主題,而隻會使主題得到更為充分的展現。此外,《八月桂花遍地開》中的沈軒轅,《馬上天下》中的陳秋石等,均可作如是觀。
再次是作品的藝術性與可讀性的合點。儘管好讀的不一定是優秀的,但不好讀肯定不是作品的優點。何況一部幾十萬字的長篇小說如果不具備相當的可讀性,在今天這個讀圖時代其受眾恐怕就要打一個很大的折扣了。徐貴祥的長處正是編故事,他始終將目光聚焦於人物在戰爭與政治的多重糾葛和激烈碰撞中的複雜境遇和傳奇經曆,人物性格既有發展,又有恒定的基本元素貫穿始終。命運起伏跌宕,故事大開大合,常常出人意料卻又總在情理之中。環環相扣,抽絲剝繭,草蛇灰線,引人入勝。再加上語言的粗獷勁道,酣暢淋漓,勢如破竹,也加強了閱讀的快感,一旦開卷便欲罷不能,非一氣嗬成而後快。顯然,我們從中看出了中國傳統章回小說對徐貴祥的深深浸淫,使這種一度被視為傳統、保守的敘事形式越來越顯示出了曆史積澱的巨大穿透力和生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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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如果要對徐貴祥戰爭文學創作提出建議的話,我還是那句老話:寫得再慢一點。15年來,徐貴祥保持了平均兩年一部長篇的寫作速度,就質量和速度的綜合指數而言,他無疑是當下軍旅作家中的冠軍。他自己曾經在一個對話中有所辯白:難道十年寫一部就一準能寫好嗎?潛台詞似乎就是:我一年一部又快又好怎麼啦?看得出,他對自己的寫作速度和創作能量頗為自得。其實,是否寫得快就一定寫不好,或者說寫得慢就一定寫得好,這個問題還真不好說,需要具體問題具體分析。但是一般來說,容易“蘿卜快了不洗泥”。至少對徐貴祥來說,多看多思少寫,慢一點再慢一點,就有可能掙脫已然明顯的輕車熟路的既定故事結構模式和人物關係模式;就有可能使小說語言更精細、豐盈、飽滿和空靈一點。如此等等。今天,多一部少一部對徐貴祥來說意義已經不大了,他應該有一種自我要求,一種對當下軍旅文學的引領或楷模的擔當精神。總之,希望徐貴祥放慢速度,提高難度,降低產量,提高質量。不僅要立馬可取地打造出謀生的柴刀斧頭,更要千錘百煉鍛造出傳之後世的乾將莫邪。
是為序。
前向朱長院副原院學術藝軍放解、家論評名著
斎白黑西京於月春辰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