盤光頭餑餑。”白德一聽，立馬瞪起了眼睛，心裡特別不高興。馬成龍又說：“再給我來兩壺白乾酒。”夥計很快就把菜和酒端了上來。馬成龍自己痛痛快快地吃了起來，喝了起來。等吃完喝飽，馬成龍對夥計說：“給我結賬。”夥計拿過賬單一算，說：“一共兩千八百八十文錢。”馬成龍說：“給三吊錢就行了，不用找了。”說完，轉過頭對著白德說：“白頭兒，我這頓飯吃了三吊整，你付錢吧。”
白德說：“我不管！這三吊錢是你吃的，你自己給！”馬成龍說：“你說什麼？讓我自己給？剛才明明是你說要幫我付的，怎麼現在又讓我自己給了！”白德說：“要是你就吃點餅、吃點麵，我幫你付錢還可以；可你點了這麼多丸子，還擺這麼大的排場，這我可不管！”馬成龍說：“你不管是吧？那好辦！”說完，站起身走到白德麵前，伸出手，胳膊一掄，對著白德的頭頂就拍了一掌。白德一下子從椅子上滑了下來，躺在地上，暈了過去。茶館裡的眾人見狀喊道：“打死人了！別讓凶手跑了！”馬成龍說：“我不跑，要是真把他打死了，我給他抵命！”
過了好一會兒，白德才醒過來，自己從地上爬起來，坐在長凳上發愣。馬成龍說：“白頭兒，我這頓飯吃了三吊錢，你到底給不給？”一邊說，一邊伸出手，看樣子又要打他。白德害怕了，趕緊從裡麵的搭褳裡掏出錢票，翻了翻，沒找到三吊錢一張的票子，就拿了一張四吊錢的票子遞給夥計。夥計拿著票子到櫃台找了一吊現錢，放在桌子上。馬成龍伸手把這一吊現錢拿過來，揣進懷裡，說：“白頭兒，你這兒有活乾嗎？要是有活，我就跟著你乾活；要是沒活，我就走了，明天早上還在這兒見。我住在彰儀門裡頭的井泉館。你要是想打官司，就去告我；你要是想打架，晚上就去我住的地方找我。”說完，大搖大擺地走了。
馬成龍在大街上逛了一整天，天色晚了才回到井泉館。孫起廣問：“你白天去哪兒了？也沒在館裡吃飯，你在哪兒吃的啊？”馬成龍說：“我吃朋友的了。”孫起廣又問：“你哪個朋友啊？誰請你吃的飯？”馬成龍說：“是南橫街那個叫白德的瓦匠請我吃的。”接著就把自己為什麼能讓白德請客的緣由說了一遍。
孫起廣一聽，著急地說：“糟了！這個白德可不是好惹的，你今天就應該早點回來。今晚他肯定會來找你打架，咱們得趕緊找人準備一下。”馬成龍說：“沒事，有我呢！就算他晚上來，頂多也就帶二三十個人，我一個人就能把他們打跑。”他把一根通條放在手邊，專門等著白德他們來打架。
到了定更天，就聽見外麵有人大喊大叫，嘴裡還嚷嚷著：“姓馬的，你給我出來！別在我們北京城裡耍威風。有種你趕緊出來，我們特意來這兒找你！”原來是白德找了他的結拜兄弟來打架，這些人手裡都拿著木棍、鐵尺之類的東西，來到井泉館門口叫罵。馬成龍趕緊拿著通條就往外衝，也不跟他們廢話，心裡想：“來的這些人不過是些狐朋狗友，自以為很厲害，我隻要跟他們打一陣，就能把他們趕跑。”想到這兒，他舉起通條就打了過去。隻聽見“乒乓”的打鬥聲，那群人紛紛往後退。白德被打倒在地，還有他兩個朋友也受了重傷，夥計們把他們三個都拉進了屋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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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成龍對躺在地上的白德說：“白德，你平時就老訛別人錢，外地人像投奔親戚卻沒找到，來給你當小工乾活，你不給人家工錢就算了，還說人家欠你的錢。今天你也得給我寫一張借條。”白德大罵道：“你有本事就把大爺我打死，我絕不屈服，想讓我給你寫借條，沒門！你別想訛我！”馬成龍從旁邊拿起通條，放在火上燒了燒，然後往白德的耳朵上一燙。白德疼得受不了，連忙說：“我給你寫借條還不行嗎？你別用這種酷刑折磨我了。可我不會寫字啊，你找別人寫，我來按手印總行吧。”馬成龍對孫起廣說：“孫大哥，你幫他寫一下。”孫起廣拿出一張紙，寫下了借條：
立字人白德，因為手頭缺錢，向馬成龍借了紋銀一百兩整。
雙方約定每月按照三分的利息計算，借款期限為一年，利息每月支付。空口無憑，特此立下這張借券作為憑證。康熙年月日。
立借字人白德（按手印）
代筆人孫起廣（按手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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