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回 伊欽差私訪獨角龍 王玄真路遇山東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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咱們接著說,馬成龍正拿著銀子往公館走,突然背後有人舉著鬼頭刀朝他脖子砍來。當時馬成龍是從東往西走,太陽的影子正好照在地上,他瞥見有個人舉著刀要殺自己,趕緊一轉身、一低頭,那刀“唰”地一下就砍空了。緊接著,馬成龍抬腳朝著那賊人狠狠踹了過去。
旁邊定興縣的好些公差瞧見這一幕,齊聲大喊:“抓賊啊!”可那賊人根本不答話,轉身就往西跑了,轉眼就沒了蹤影。
馬成龍走到公館門口,看見馬夢太正站在那兒等他,就問:“大哥,你回來啦?手裡拿的啥東西啊?”馬成龍趕緊藏起銀子,含糊說:“沒什麼,沒什麼。”馬夢太哪會信,非要拿過來看看。沒辦法,馬成龍隻好實話實說,把王知縣給銀子請他幫忙說好話的事講了一遍,然後把銀子拿到自己屋裡放好,才一起去上房見伊大人。
馬成龍給伊大人請安後說:“大人,我剛才去看驗屍了,依我看咱們還是趕緊動身趕路吧!”伊大人皺著眉問:“那殺人凶手抓到了嗎?”馬成龍支支吾吾說:“還、還沒呢。”馬夢太在旁邊看不下去,直接戳穿:“你就別瞞著大人了,實話實說吧!”
馬成龍一聽,臉瞬間漲紅,趕緊跪下磕頭:“大人您別生氣,我說實話!定興縣的王知縣給了我二百兩銀子,讓我在您麵前求個情,讓您別追究這案子,趕緊趕路,他說他會慢慢處理的。”
欽差大人一聽,氣得拍了桌子:“你剛跟著我當差就敢貪贓受賄!今天要是不懲治你,你以後更沒規矩了!我自有辦法處置你,先下去吧!”馬成龍嚇得連連磕頭:“我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伊大人餘怒未消,擺擺手說:“起來吧!記住這次教訓,再敢這樣,絕不輕饒!”
等馬成龍走後,伊大人心裡盤算:“我不如今天換上便裝出去暗訪一番,看看這定興縣知縣到底是清官還是貪官。要是個貪官,我就寫封信給直隸總督,讓他參奏查辦!”想好後,他就讓馬成龍和馬夢太也換上便裝。
馬夢太穿了件青洋縐大褂,配著青緞子三鑲抓地虎靴子,還偷偷帶了短把刀和避血劂;馬成龍還是穿他的藍布大褂、高腰襪子和山東黑布鞋,暗裡藏著那把九斤十二兩的大瓦刀,手裡拿把桑皮紙扇子;伊大人則穿了件貴州綢大衫,漂白襪子配著齊頭緞鞋,手裡拎著長杆煙袋。三人打扮妥當,悄悄出了公館,溜溜達達往南門走。
出了城關,往西南一看,滿眼都是青山綠水,地裡的莊稼長得綠油油的,樹林裡鳥兒嘰嘰喳喳叫個不停,河裡的魚兒時不時跳出水麵;山坡上有牧童放牛,河岸邊有漁翁釣魚,農夫們扛著鋤頭,嘴裡哼著野歌,濃密的樹蔭下涼絲絲的,簡直像在畫裡走一樣。
正走著,遠遠看見一座茶酒樓。伊大人帶著兩人走過去,到了門口才發現,這酒樓是坐西朝東的門麵,外麵搭著天棚,掛著酒幌子和茶牌子,門上還貼著一副對聯:“名馳冀北三千裡,味壓江南第一家。”周圍圍著小溪,溪水裡種滿了荷花,陽光照在水麵上,波光粼粼的。還有一座小紅欄杆的小橋,供人來回走動,景致別提多雅致了。
三人剛要往裡走,就聽見天棚底下坐著一群人在吵吵嚷嚷。那些人大多二十多歲,光著膀子,把辮子盤在頭上,腳蹬著板凳,嘴裡喊著聽不懂的話:“合字吊瓢兒,招路兒把哈,海會裡,赤字月丁馬風字萬,人牙淋窯兒,鬨兒塞占青字,摘赤字瓢兒,急浮流兒撒活。”
各位讀者肯定納悶,這說的啥呀?其實這是綠林好漢的黑話:“合字”就是“自己人”,“並肩字”是“兄弟”,“吊瓢兒”是“回頭”,“招路把哈”是“用眼睛看看”,“海會裡”指“京都城裡”,“赤字”是“大人”,“月丁馬風字萬”是“兩個姓馬的”,“鬨兒塞占青字”意思是“告訴帶頭的,拿刀來殺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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