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為了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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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蘭是在第二天上午去的菜市場。
她出門的時候沒跟桂花說去哪，隻說“我去買點東西，一會兒就回來”。
桂花在灶台前忙著醃蘿卜，沒多問，隻應了一聲“早點回來”。
玉蘭走後，桂花把蘿卜切好撒上鹽揉勻了，碼進壇子裡，又擦了擦手上的鹽水，站在後廚門口喘了口氣。
秋菊正蹲在堂麵擦桌子，抹布在桌麵上畫著圈，嘴裡哼著一支不成調的小曲。
大約過了半個鐘頭，玉蘭回來了。
她推門進來的時候步子比平時快，手裡拎著半兜沒買齊的菜，臉上的表情像是揣著一肚子話急等著往外倒。
她把菜兜往櫃台上一擱，拉了把凳子坐下來，還沒喘勻氣就開口了：“我打聽清楚了，吳老三那媳婦，確實是換了。”
桂花從後廚探出頭來，秋菊也停下抹布轉過身。
玉蘭給自己倒了杯水灌了一口，把杯子往桌上一擱：“我去菜市場買蔥，碰見老張媳婦，跟她聊了兩句。吳老三跟原來那媳婦，當年是一塊去南方的，聽說剛開始是進廠乾活，日子過得也還行，但是進廠哪有擺攤自在？吳老三受不了那個管束，乾了沒兩個月就不乾了。他自己不乾，卻讓他媳婦接著乾，因為兩個人總得吃飯穿衣，他整天窩在出租屋裡喝酒、要不就出去打牌，後來聽牌友說什麼，買什麼，哦，買彩票能賺錢，就跟著買。好像說買那個不一定能賺錢，得中了才賺錢，你別說，他運氣是真好，偏偏讓他中了一回大的。”
秋菊聽得一愣一愣的：“多大的獎？”
玉蘭把聲音壓低了一些：“據說有一萬塊呢，不知道真假。”
秋菊張了張嘴：“一萬塊？這麼多？”
桂花沒有說話，但她擦手的動作停了一下。
玉蘭繼續說：“有了錢以後，吳老三就變了，覺得他媳婦配不上他了，想把媳婦踹了，他媳婦當然不肯，跟他鬨，可鬨也沒用，男人要是鐵了心啊，九頭牛都拉不回來，最後他答應每個月給她一筆錢，讓她回鄉下把孩子帶大。他媳婦也沒別的辦法，又放不下孩子，隻能答應了。”
玉蘭說到這兒，嘴巴撇了起來，眼神裡全是不屑：“聽說他那新媳婦，原來在南方是乾那個的，不知道過了幾手了。”
秋菊沒聽懂：“乾啥的？”
玉蘭張了一下嘴，想說什麼，被桂花使了個眼色，又把話咽回去，改了口：“乾啥你別管，反正人家說的不好聽，不是正經來路。”
秋菊似懂非懂地哦了一聲，沒有再追問。
桂花在櫃台後麵坐下來。她想起昨天早上那個洋氣的女人，柳如煙——穿著及膝大衣和短裙，燙著波浪卷，塗著紅嘴唇，站在巷口衝她笑，說“以後咱們互相照應”。
桂花開口問了一句：“那他這個新媳婦，知道吳老三有媳婦不？”
玉蘭想了想：“那就不知道了，興許不知道，興許知道也當不知道呢，畢竟吳老三現在有錢了。”
秋菊在旁邊插了一句：“那吳老三原來那個媳婦呢？就這麼忍著？”
玉蘭點了點頭：“不忍怎麼辦？聽說吳老三每個月都給她一筆錢，女人一輩子不就圍著男人孩子轉，男人靠不住了，孩子始終是自己生的。”
玉蘭又往桂花跟前湊了湊，聲音壓得更低了：“那吳老三回來可神氣了。
菜市場的老張跟他喝了回酒，聽他說的，吳老三親口講的，他這次回來，就是為了出口氣。”
她停了一下，看著桂花的臉，“桂花，你說他這口氣，會不會是衝咱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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桂花沒有立刻接話。
她靠在櫃台邊上，兩隻手交疊著擱在台麵上，手指在桌麵上一敲一敲的，像是在想事情。
過了一會兒她才開口：“他那口氣，八成是衝著當年那件事來的。當年他被我們當場拆穿，灰溜溜地收了攤，這口氣他肯定咽不下去。現在他手裡有了錢，又回來開了家飯館，還跟我們挨著門，要說沒別的心思，鬼都不信。”
她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玉蘭和秋菊，“先別想這麼多了，看看他出什麼招吧。他要是隻是開門做生意，各做各的，咱也犯不著把人家當仇人。可他要是先動手，咱也不能不接。”
秋菊把抹布往水桶裡一扔：“那我就先盯著他。他那邊一有動靜我就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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