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3章 地不能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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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娟在院子裡住了幾天，慢慢摸出了一個人過日子的節奏。
頭兩天最難熬，早上醒來旁邊是空的，灶台是涼的，一個人吃飯的時候對麵沒有人。
第三天她自己生火煮了一碗麵，灶上熱騰騰的，她站在灶台前麵看了好一會兒那團火，吃麵的時候碗裡冒出來的熱氣糊了她一臉，不知是熱氣還是別的什麼，總之眼尾多了一點潮氣，但她緩了緩神，便把碗筷洗好灶台擦乾淨了。
幾天下來她學會了添柴的火候、關門的時辰、一個人在院子裡也不覺得心慌了。
灶台晾乾了之後她燒過兩回飯，一回是麵，一回是稀粥，每回火都穩，鍋底乾乾淨淨的，像是那口灶在慢慢認她的手。
牆那邊的樹生偶爾隔牆問一句“娟子，有需要幫忙的沒有”，吳娟應一聲“沒有，哥”，牆就安靜了。
她把院子裡掃了兩遍，那件小衣裳縫完了疊好放進櫃子裡，每天傍晚在院子裡站一會兒，看著那口新灶在暮色裡安安靜靜地立著，灶膛裡的火熄了餘燼還透著一層暗紅的光，
她站到那點光徹底暗下去才轉身回屋。
她已經不那麼害怕一個人了，日子正在被她自己一點一點地捋順。
這天一早，吳誌剛和劉曉玲扛著鋤頭出了門。
兩個人沿著村道往樹根分到的那塊地走，吳誌剛走在前麵，劉曉玲挎著個布兜跟在後頭，兜裡裝著兩塊乾糧和一壺水。
走到地頭的時候吳誌剛停下來把鋤頭往地上一擱，彎下腰捏了一把土，在手裡搓了搓，又湊到鼻子前麵聞了一下，回頭看了劉曉玲一眼：“土還行，不算瘦。”
劉曉玲也蹲下來掐了一截枯草莖，在手心裡碾碎了，碎末被風吹散，她拍了拍手上的土站起來，目光在那片地上一寸一寸地掃過去，心裡那點盤算落了地：“水田開了春種水稻，兩畝夠吃了。那塊旱地先學著種花生，桂花不就是靠種花生發家的？她能行，咱們還能比她差？”
吳誌剛沒有接話，但他把鋤頭拿起來，沿著地邊走了幾步，用鋤頭尖在地埂上劃了一道線，像是在心裡給這塊地重新分了區。
劉曉玲也跟著走過來，蹲在旱地邊上用手扒開上麵那層乾土看了看底下的濕土：“這地種花生應該能行，土不硬。”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土，臉上帶著一種篤定的神色，像是已經看見了明年秋天花生從土裡被拔出來的樣子。吳誌剛把煙點上吸了一口，看著遠處那片被霜打過的大田，煙頭的火光在白天的光裡幾乎看不見，可他吐出來的那口白氣在冷空氣裡格外清楚：“她林桂花那時候就是種花生賣錢，才把店開起來的。咱們不圖開啥店，能多收幾百斤就是賺的。”
兩個人在地裡轉悠的時候，村道上走過來一個人，是同村的李嬸，挎著籃子從鎮上趕集回來。
她看見吳誌剛和劉曉玲在地裡站著，腳步慢了下來，站在路邊看了看，然後開口打了個招呼：“娟子她媽，你們這是乾啥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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劉曉玲直起腰來看見是李嬸，臉上的表情沒有變，但語氣裡多了一層防備：“來看看地。樹根進城了，地不能荒著，我們搭把手幫著種。”
李嬸把籃子換了個手，目光在那片地上掃了一眼，又看了看吳誌剛手裡那把鋤頭，聲音不高不低的：“這咋來桂花家地裡轉悠了？”
劉曉玲一聽這話，臉色就變了。
她把手上的土拍了拍，往前走了兩步站在地邊上，聲音高了半度：“啥叫桂花家地？這是我家樹根的地！分家分的清清楚楚的，他走的時候我可是答應了地我幫著種，我這不得來看看？”
李嬸被她這一通搶白，愣了一下，擺了擺手：“瞧我這記性，年紀大了，忘了樹根自個立門戶了，對不住對不住，是我多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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