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今晚的星空特別美。秘書笑,在紐約,很少能看清星空的,紐約的環境一年比一年差。
中方代表團住在長島。
那個晚上,交通並不算擁擠,車經過布魯克林大橋時,很暢通。因為暢通,也許秘書疏忽了,也許是天意,沒有察覺一輛大卡車飛快地超了上來,它甚至沒有響喇叭。卡車的體積太龐大,秘書發覺後,本能地向右避去。但已經晚了,車的重心傾斜,撞倒護欄,栽入了安靜的哈德遜河,激起巨大的浪花。
車是第二天中午打撈上來的,玻璃都震碎了,唯有那隻科比簽名的籃球好端端地卡在椅子之間。傍晚時分,在一公裡外的水麵上,有人發現了秘書的屍體,他安詳地漂浮著。又過了一天,搜救人員仍沒找到周文瑾。有人說,哈德遜河與大西洋血脈相連,沿著河堤就可以走到大西洋。周文瑾大概隨水流去大西洋觀光海底世界。大使館參讚沉痛地告訴韋政委:周文瑾中尉失蹤。
韋政委說完了,他內疚地看著諸航。諸航默默地低著頭,球在手中轉來轉去。
“我送你回去。”韋政委說。
“我上去還有事。謝謝你!”諸航鄭重地向他點了下頭,臉急忙偏過去,不容任何人揣測她的表情。
“那我打電話讓紹華來接你,他今天一直待在外麵。”
“不用的,我可以自己坐車回去。”諸航死命地按電梯上行鍵。
韋政委隻得看著諸航的身影鑽進電梯,消失在他眼前。
這幢樓翻修得很新,唯獨電梯是舊的。運行時,纜繩吃力地叫著,聽得讓人怕怕的。
在指揮部,諸航有一間辦公室,她不用坐班,來得很少。推開門,一股冷清的灰塵味。不知怎麼走到辦公桌邊,扶著桌麵,慢慢坐下來。手中的球太重,重得擊碎了她的心,手抖得握不住,球滾到了角落裡。
見到球那一刻的狂喜,像個巨大的諷刺,對著她譏誚地笑著。
什麼叫失蹤?汶川大地震時,電視上每天都在播報死了多少人、傷了多少人、失蹤多少人。那些失蹤的人,後來也沒聽說他們回家了。他們在哪,永遠沒人知道。失蹤,是個委婉含蓄的詞,其實,就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周師兄出發前一天,他問她如果時光可以回流,當初出國的名額不受限製,他們會如何?她是那麼不耐煩地篤定,他還是他,她還是她,一切都不會改變。不,不,如果時光可以回流,她不會那麼隨便地對周師兄說要科比的簽名。她應該知道,她的事,周師兄很上心、很上心。當他得知湖人隊與尼克斯隊有友誼賽時,第一時間興奮地告訴她。
那是他和她最後的聯係,她沒有回應。
周師兄……
諸航閉上了眼睛,思緒恍恍惚惚地往前飛。突然想起很久很久以前,周師兄陪她坐在網吧裡,那麼無奈地看著她。她打遊戲打得忘了一切,包括身邊的他。那時候,很多人愛玩植物大戰僵屍、憤怒的小鳥。她嫌不過癮,都玩重武器。周師兄看看新聞,玩會五子棋。坐在她隔壁的一個小男生在看動畫片,聲音開得很大。
她抽空瞟過去一眼,畫麵非常唯美,插曲像民謠,淡淡的憂傷。
西邊天空暮色漸重
一縷陽光穿破了層雲
在這傍晚陣雨之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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悄然察覺夏日的氣息
雲後的陽光湧向大地
側耳傾聽著心中思緒
友人麵容在耳邊響起
夏日夕空,泛起馨香回憶
過往時光,依然那麼鮮明
真心相對,眾人歡笑之景
原來是,那場夏天的回憶
煙籠草叢,果色漸紅
仿佛那場熱鬨的夏祭
簷下風鈴清悅響動
讓我的心也一同搖曳
夜蟬已早早開始喧鬨
獨自漫步於林間小道
往日情景在心中蘇醒
仿佛在我耳邊
對我輕聲細語
昔往的念懷人令,是來原
樣模的日昨,著存保舊依
底心的日今,在藏埋舊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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