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體……流浪者繃不住了，狂敲本體。
嚴歌繃不住了，開著蘭利遮的馬甲挑選食物或藥物送過去，流浪者也一扭頭，臭著個能炫仨小孩的臉走向那片蛋糕房，蘭利遮前腳把物品送到位，流浪者就會來到對應的人麵前，說著謎語人一樣的話把人彈出去。
終於大部分人都已經清走了，慢慢的，散兵也感受到了似乎有信仰在彙聚向他，嘴角忍不住撇了下，繼續走向下一個人。
一條蜂蜜河的橋洞下，年紀看起來稍大些，十歲左右，裹著一條顏色渾濁的像是用無數塊碎糖紙拚成的毯子，他麵前擺著幾個空了的果凍碗，眼神平靜的望著緩緩流動的，金黃色的粘稠河水。
散兵走到橋洞邊，陰影落在他身上，那孩子緩緩轉過頭，眼神沒有焦點，隻是本能地蜷縮了一下。
“冷？”散兵問，這夢裡根本沒有溫度概念。
孩子搖搖頭，又點點頭，裹緊了身上的毯子，聲音細若蚊蚋：“這裡……東西吃完就沒了，他們……他們不和我換。”
“換？”
“我用我的故事換。”孩子小聲說，“我告訴他們我以前吃過更好吃的，告訴他們我知道哪種糖最不容易化……但他們聽完，拿了我的糖，就走了。”
他頓了頓，最終感歎：“這裡……和外麵一樣。”
散兵靠在橋洞餅乾質感牆壁上，抱著手臂，他陳述道：“所以你知道這裡是夢。”
這當然是廢話，但孩子聽懂了散兵在問什麼。
孩子沉默了很久，才幾不可聞地嗯了一聲。
“醒了更糟。”他喃喃，“至少這裡……東西看起來是甜的。”
“然後你就躲在這裡，等著偶爾有人施舍點‘甜頭’，同時緊緊攥著你那點‘過去吃過更好的’記憶當毯子？”散兵的語氣依然平淡，甚至算得上溫和，但話裡的每一個字都像薄薄的刀片。
孩子猛地顫抖了一下，把臉埋進膝蓋。
“可惜了。”散兵卻說，目光落在那條虛假的蜂蜜河上，“你明明記得‘更好的是什麼’，卻寧願在這裡發黴。”
他頓了頓，像是評判一件藝術品：“不過，知道把記憶當毯子，總比連自己有過什麼都忘了的強，這份攥著破爛不放的執著……哼，也算種活法，在這裡待著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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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看那孩子，轉身走上蜂蜜河上的軟糖橋。黏膩的觸感從鞋底傳來，令人不悅，男孩不自在的動了動，最終站了起來遠遠跟上，散兵回頭掃了一眼他，沒在意。
這人不用彈出去，蘭利遮剛剛傳來的信息可以確定沒有這個人了，而在流浪者對這個夢的感覺上，這人也沒有肉身還在的可能。
這算不算莫塞伊思翻版……不，應該不算，莫塞伊思最後活了。
再次檢索一遍確定沒有快掛了的人後，散兵總算回到了劇本的正軌上，不過剛剛的插曲也不能算是完全沒用。
越往裡走，景象越發怪異，有小孩在不停地用巧克力磚蓋房子，蓋了又推倒，推倒又重蓋，滿頭大汗卻笑容滿麵；有小孩圍著一口永遠沸騰的焦糖鍋，輪流用手指去蘸，燙得齜牙咧嘴卻樂此不疲。
每個人都沉浸在自己的“遊戲”裡，對散兵這個異類投來短暫的好奇一瞥，又迅速被自己的世界吸回去，那個男孩一直墜在後麵，也不上前，似乎隻是在觀察著散兵，散兵回頭了幾次瞪視，最終隻是暫時嚇退了他，不久後還是會跟上。
散兵也懶得和死人計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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