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這是我的男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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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下手，陳潯撥通楊遠洲的電話。
楊遠洲今天沒過來，剛才視頻會議上也沒出聲。
“楊總，剛才在會議室不方便單獨說，現在私下跟您談，如果您願意帶頭表態不贖回，我這邊……”
一通電話，打了十幾分鐘。
掛斷後，陳潯站在窗前，看著雨幕裡被高樓切割到隻剩一線的天際。
入目的一切，都陰濕、逼仄、粘稠。
那通國際電話的內容又竄進腦海。
【……轉運車被截了，從療養院出來不到三公裡，兩輛車前後夾停，他們動作太快……】
陳潯看著窗玻璃上映出的、自己的臉。
模糊的、疲憊的臉。
除此之外，還有隱約的、被抽空後又重新聚攏起來的、更暗的什麼。
半個小時後，會議室門打開。
除了一位客戶堅持贖回，其餘的都表示願意再信他一次。
陳潯一一握手，把人送出工作室，送進電梯。
江高原等他轉身，“潯哥，都是我——”
陳潯的手搭到他的肩膀，微微用力，“別說了，事情還沒完。”
的確。
接下來一周，對工作室的每個人來說，都仍然是漫長的一周。
每一天都像在刀尖上行走，每一天都像一年。
周一收盤，市場慣性下探，中小盤股繼續殺跌。
陳潯讓他們分批平掉還在虧損的頭寸，把保證金缺口進一步縮小，同時盯緊盤口，不容錯過任何反彈信號。
周二，恐慌情緒達到頂峰，又一位客戶動搖。
陳潯親自去對方公司談了兩個小時，把人堪堪穩住。
周三，國家隊終於入場托市，中央彙金宣布增持。
被錯殺的優質標的開始率先反彈，成交量放大，買盤持續湧入。
周四，市場全麵反彈，千股漲停。
九章的策略淨值曲線開始快速修複。
有客戶開始打電話詢問能不能加倉。
一直到周五收盤，回撤從12%修複到4%。
雖然還沒完全回本，但趨勢已經逆轉。
這一周，九章辦公區日夜燈火不歇。
接完最後一個客戶的電話，江高原把話筒往桌上一擱，癱在椅子裡，盯著天花板看了很久。
然後他站起來，走到辦公室門口，推開門，啞著嗓子笑了，
“潯哥，過去了。”
陳潯短促笑了笑。
他從椅子上起身，拿了西裝外套，推開玻璃門，走了出去。
江高原看他神情不大對，跟了幾步，詢問怎麼了，沒有回應。
下了地庫，陳潯坐上車。
他在昏暗中，拿出手機，點開置頂的對話框。
最後一條互動是五天前。
陳潯：【人已接出，正在轉運中，別擔心。】
【貓丟了：陳潯哥哥，我就知道你可以的。我很誠實守信的哦，許崢老師已經被辭退了。】
三十分鐘。
前後間隔三十分鐘。
這三十分鐘，可以發生很多事。
剛好夠前後夾擊，逼停一輛轉運車，夠把人從一輛車裡轉移到另一輛車裡，夠她收到他的消息後，切換到另一個對話框發出命令。
再切回來，回他一句‘陳潯哥哥”。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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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潯坐在車裡，麵無表情地注視著前方。
眼睛是乾的，喉嚨也是乾的……
他忽然想笑，也真的笑了一下。
他應該還要感激她：貼心地給了他一句誇獎。
準時、守信、甜得無可挑剔。
也不知坐了多久，陳潯眨了一下眼睛。
睫毛掃過下眼瞼，微微澀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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