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光瀲灩,雲薄似紗。
大帳之內,暖融融的日光從帳頂透入,在帥案上鋪開一片柔和的光暈。王揚靠在特製的搖椅上,正悠哉遊哉讀《穀永集》。
陳青珊坐在王揚身邊剝鬆子,剝好幾粒便投餵王揚。
王揚目光粘在書卷上,自然而然地張開嘴,如此既吃小食又不會弄臟書卷,紅袖添香添成鬆子香,也別有一番滋味。
帳內安安靜靜,隻有日光漫移和鬆子殼落進竹簍裡的細碎聲響。
此時帳外傳來一聲稟報。
王揚目光未離書卷,隻點了點頭。陳青珊道:
「傳!」
一名軍吏躬身入帳,目不斜視:
「啟稟軍司,尹將軍又遣使來。屬下言軍司身體不適,不見外客,那使者聽後,留下一封公函。說是『軍前公文,到即呈閱,不得封置,如有稽遲,其責自任』,請軍司『務必親自過目』。」
王揚頭也不抬:
「知道了。小珊。」
陳青珊上前接過公函,軍吏行禮告退。
公函以硬黃紙為表,函背正中貼一方赭色籤條,上書「台軍正官尹丨牒丨平蠻軍軍主丨王,右貳道,勘印貳道」。
籤條左下方鈐一方朱色關防,乃「遊擊將軍印」五字篆文。函口以蠟封,蠟上壓印「台軍正官前鋒督製」之章。封緘處又以兩道細麻繩十字縛定。
陳青珊檢查了章印蠟封,看向王揚:
「拆不拆?」
「拆!」
陳青珊挑封蠟,解麻繩,取出函內公文。公文兩封,右上角各鈐「遊擊將軍印」,陳青珊展開念道:
「營前,軍主王揚,牒付。
案核,前已具書,宣示軍令,未得奉行。今特再牒,明布數條。
一、足下前在逆府,所部亦多逆王舊隸,今王師臨楚,軍令所及,不容異同,限足下五日內撤營,解散蠻眾,足下本人赴江陵府衙,陳反正本末。軍中將校、軍吏、部曲名籍,並當造冊申報,所存甲械軍資,俱封——」
「癡線。」
王揚放書一笑。
陳青珊沒懂:
「癡線?」
「就是二的意思。」
陳青珊之前被普及過「二」的當代新意,一下就懂了:
「那還讀嗎?」
「不讀了,燒了。」
「還有一份呢?」
陳青珊正要翻看第二份,便聽王揚道:
「那份是給王揖的抄文吧?」
陳青珊一看,鳳眸微微睜大:
「還真是!」
「一起燒。」
「好。」
陳青珊焚燒公文,王揚將書卷擱在膝頭,直起身,伸了個懶腰:
「下午咱去虎跡石玩吧?」
陳青珊正蹲在銅盆邊,聞言回過頭來,火光照在側臉上,照出暖融融的小雀躍:
「好啊!叫李載福他們嗎?」
「不叫了,興師動眾的。就咱倆,再帶隊聖衛。安全起見,讓田大刀先去警戒一下,晚上在那兒野炊。」
陳青珊眼睛飛快亮了一下:
「我去安排。我們是飯前走還是飯後走?」
王揚想了想道:
「飯後吧,路不算近。要有時間咱把穴口泉也遊了,沒時間就單玩虎跡石,明天再去穴口泉。後天謝娘子到,到時咱一起去女觀山。」
「好!」
陳青珊起身往外走,忽然想起什麼,腳步一頓,猶豫問道:
「我可以帶槊嗎?」
上次去湖裡淵玩,王揚就讓她不用帶槊,可她不帶不放心......
王揚笑道:
「其實用不上,但你要想帶著也行,玩的時候可以交給聖衛。」
「嗯!」
陳青珊很高興地點了下頭,輕鬆出帳。
王揚拾起書繼續看,沒看兩行,帳外急報:
「陳郡謝氏,奉刺拜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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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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