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鑰……匙……"
安卿魚低頭，看看腳邊的怪物，又看看自己胸前那團炸了毛的倉鼠。
"它認得你。"
"吱！"
我不認得它，八竿子打不著，別碰瓷！
安卿魚沒接她這句氣話。
他蹲下身，跟那怪物平視。
那東西卻像躲什麼臟東西似的，往後縮了縮，愣是不敢跟他對視。
可一轉頭看向那口袋，那份孺慕又冒了出來。
"它怕我，敬你。"
安卿魚的聲音沉下去。
"這不對。"
夏雪的鼠心也咯噔一下。
對啊，哪不對呢？
這滿地下的東西，全衝著安卿魚來的。
廣播裡那老不死，等的也是安卿魚。
怎麼到了這最後一隻，風向說變就變。
它跪的不是被預訂了十六年的核心樣本。
跪的是她這隻被扔垃圾桶、掛著免費贈送紙牌的漏網之魚。
“有意思。”
廣播又響了。
那蒼老的聲音裡，頭一回帶上了一點她聽得出的意外。
“卿魚，你帶回來的那隻小東西。”
“它身上的味道，不太尋常。”
安卿魚一把將口袋按住，整個人往後退了半步。
護得很嚴實。
"她跟你們的項目無關。"
“是嗎？
那聲音笑了，笑得慢悠悠。
“門之鑰的宿體，跟門之印記的攜帶者。”
“一起送上門來。”
“卿魚，你說這是不是天意？”
夏雪貼在安卿魚心口，那下麵的心跳又快了。
她也聽懂了。
原來這老東西惦記的，從來不止一個安卿魚。
她這塊左爪上的灰印，那扇總往外吐金瓜子的灰門。
早就被人盯上了。
合著她一路裝傻充愣、嗑瓜看戲。
到頭來，跟身邊這狗男人一樣。
都是人家賬本上，早早記好了名字的存貨。
那跪著的怪物，忽然抬起一隻殘破的爪子。
朝著夏雪的方向，一點一點伸過來。
夏雪的鼠毛瞬間貼了頭皮。
安卿魚一腳踩在那爪子前的地麵，攔住了。
"再往前，死！"
他手裡那根輸液架，斜斜指著怪物的頭。
那東西縮回了爪子，卻沒退。
依舊跪著，依舊望著那點白，嘴裡那聲鑰匙，念得又輕又執著。
安卿魚沒再給它機會。
他攥緊口袋，轉身就朝來路那部貨運電梯退去。
"廣播能定位到我們，這裡不能久留。"
"吱吱！"
那這跪著的怎麼辦，帶走還是留下？
"留下。"
安卿魚頭也不回。
"它認你不認我，帶上是隱患。"
夏雪回頭,最後看了那怪物一眼。
它還跪在原地，在滿層慘白的日光燈下，孤零零的。
那份衝她湧來的孺慕，隔著老遠都沒散。
不知怎麼的，她這顆鼠心，竟有點不是滋味。
兩人退進電梯。
安卿魚抬手按下向上的按鈕。
金屬門緩緩合攏的那一瞬。
廣播裡那個蒼老的聲音，追著門縫，鑽了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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