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下意識站起來，“喝點什麼？”
“是好久沒來了，蘇晚妹妹。”
“蘇晚妹妹，”洛清走進來，將皮包隨手放在賀晏川身邊的空位上，視線在溫朗送的那束香檳玫瑰和絕版圖冊上停頓了半秒，隨即含笑望向蘇晚，“你這裡……比上次更舒服了。燈光調暗了一些，嗯？”
“給我來杯咖啡就好。”
洛清說著，目光轉向溫朗，“這位是？”
蘇晚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
旁邊的溫朗適時站起來，朝洛清伸出手：“洛律，你好。創世建築的溫朗，晚晚的男朋友。”
蘇晚渾身一僵。
洛清大方地與溫朗輕握了一下手，笑容得體：“原來是溫先生。”
她沒在這個話題上多停留，從包裡拿出文件，轉向賀晏川：“找你有正事。顧淮說恒宇那邊的補充協議他拿不準，要你親自過目。你電話不通，我隻能來逮人了。”
蘇晚站在一旁，聽著他們討論合同條款。
洛清的聲音清晰而篤定，賀晏川偶爾回應一兩個字，兩人的節奏像排練過無數次。
和那年一模一樣。
燕大法學院模擬法庭的決賽現場，禮堂裡座無虛席。
她被賀繁星硬拉著過來，坐在不起眼的後排，伸長了脖子，才能看見台上那個穿著法袍、意氣風發的身影。
賀晏川是反方四辯，負責總結陳詞。
而他身邊的搭檔，那個從容不迫、條理清晰的一辯，正是洛清。
身邊的議論聲像潮水般湧入她的耳朵。
“那就是賀晏川吧？真的跟傳說裡一樣啊……”
“他旁邊那個就是洛清，聽說他們倆搭檔好幾年了，從大一就是最佳辯手組合。”
“絕了，你看他們倆配合的，一個眼神就懂了。這氣場，簡直就是燕大政法係雙星！”
“可不是麼，聽說好幾家頂級紅圈所都提前給他們發offer了，搶著要他們倆打包過去呢。”
那些嘈雜的聲音裡，蘇晚一句也聽不懂他們辯論的《反壟斷法》和“市場支配地位”，她隻能看見台上的聚光燈將他們二人籠罩，而自己坐在昏暗的角落裡。
她手裡緊緊攥著一瓶冰水，是特地跑了很遠買來的，想等他下台後遞給他。
可比賽一結束，賀晏川和洛清就被隊友和無數祝賀者團團圍住。
洛清笑著拍了拍賀晏川的肩膀，遞給他一瓶水，他自然地接過來擰開。
那一刻，蘇晚悄悄地把自己手裡的那瓶水，藏進了背包深處。
溫朗碰了碰她的手背：“晚晚？”
蘇晚回過神。
洛清正在收文件。
“行了，細節回車上說。”
洛清將文件收起，站起身，很自然地拉了一下賀晏川的胳膊，“別在這裡當電燈泡，耽擱蘇晚妹妹了。”
賀晏川沒有拒絕，站了起來。
他拿起沙發上的大衣，經過蘇晚的案台時，腳步頓了頓。
他的目光沒有看蘇晚，而是落在那本溫朗送的圖冊上。
“走了。”
語氣極淡。
“開車慢點。”
蘇晚低著頭，視線落在自己畫了一半的設計稿上，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
賀晏川和洛清的身影消失在門口，鈴鐺發出一聲清脆的響。
工作室裡安靜下來。
透過玻璃門的反光，蘇晚看到那輛紅色保時捷駛離巷口，很快就看不見了。
她手中的畫筆，在圖紙上留下了一道長長的劃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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