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百日誓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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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鎖轉了兩下，林母先從外麵探進頭。
“林華，快來，你爸回來了。”
林華扔下手機，鞋都沒穿，赤腳衝到門口。
林父扶著門框進來，臉黑得嚇人，傷腿剛一落地，褲管便跟著打擺。
林母趕緊扶住他。
“慢點，醫生說了，這腿得養幾天。”
“滾開。”
林父甩開她，一瘸一拐挪到沙發前，剛坐下，傷處便抽疼起來，他撐著膝蓋熬了半晌。
“爸，你這麼快就出來了？裡麵難不難熬？他們動手沒有？”
“你媽跑斷了腿，又找一幫鄉親作證，都說林微沒良心，是個不孝女，要不老子還回不來。”
為了這事，林母挨家挨戶求人，不肯摻和的，她堵在人家門口哭，被人往外趕，她也隻能賠笑。
如今人進了家門，她才敢問：“餓不餓？鍋裡還有飯，我去熱。”
林父抬手就是一巴掌。
脆響過後，林母撞上桌角，捂著臉發懵。
“你打我乾什麼？”
“都怪你，當初查出是個丫頭，老子讓你別生，你偏說也是條命。”
林父撐著桌子起身，傷腿直抖。
“現在她翅膀硬了，敢把親爹往死裡整。”
“可微微她……”
“你還護著她？”
搪瓷杯砸在地上，熱水淌到林母鞋邊，杯身轉了幾圈才停。
“老子的飯碗丟了，廠裡人都在看笑話，說我管不住女兒，還說我活該，這下你滿意了？”
林母嘴唇動了動，沒敢接話。
林華繞開地上的熱水。
“爸，你以後不去廠裡了？”
“都把老子開了，還去個屁。”
“那家裡沒錢怎麼辦？我的新鞋還沒買，遊戲過幾天有活動，我答應同學要充錢，你可不能賴賬。”
林父舍不得衝兒子發火，抬手指向林母。
“你明天出去找活，一天三份，少一份都別回家。”
“我沒念過書，也不會什麼，再說家裡要做飯，你的腿還得有人照顧。”
“掃地洗碗，給人洗衣服，你哪樣不會？”
“三份活，我哪做得過來？”
林華倒了杯水遞給父親。
“媽，你在家待了十幾年，也該掙錢了，爸以前太慣著你，才把你慣得好吃懶做。”
“我好吃懶做？”
林母放下捂臉的手，五個紅指印全露出來。
“你從小吃的飯是誰做的？半夜發燒，誰背你去醫院？這屋裡屋外，哪一天離過我的手？”
“做飯能累到哪去？”
林華低頭看著手機。
“別人家媽媽掙錢做飯都不耽誤，反正我的鞋得買，遊戲也得充。”
林母垂下手，她這些年天不亮便起床，伺候完丈夫又伺候兒子，到頭來，隻換來一句好吃懶做。
林父喝了口水，把杯子往桌上一擱。
“聽清楚，明天就去，敢偷懶，老子連你一塊趕。”
他揉著傷腿，又罵了一句。
“還有林微那個死丫頭，讀幾天書就敢翻天，等她回來，老子非扒她一層皮。”
黑板正中寫著距離高考還有一百天，班主任拿紅粉筆圈了兩道。
“下周辦百日誓師大會，每人請一名家長，誰都不許缺。”
“還請家長？我爸來了，頭一件事就是問成績。”
“老師，能租一個嗎？”
班主任拍了拍講桌。
“通知已經發了，回去說清楚，別到時候編理由。”
程硯手裡的筆轉了一圈。
“我不去，我爸忙，沒空管這點小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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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遊埋頭打著遊戲。
“算我一個，我媽見我就罵，今天讓我學醫，明天讓我考公，過兩天又說教師穩當，她來了，大會得改成批鬥會。”
“手機交來。”
周遊立刻鎖屏，把手機塞進抽屜，班主任還沒走到跟前，他兩隻手已經擺上桌了。
前排的夏小棠舉起手，腕上的鏈子叮當作響。
“老師，我也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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