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沈聽晚的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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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用重型運輸艦的引擎在甲板下方轟鳴。
底層的三號貨艙裡彌漫著防鏽油與劣質機油的焦苦氣味。
托尼那副殘破的青灰色軀殼被四根合金鎖鏈死死捆在集裝箱旁。
斷臂處的紅藍導線被白月葵用絕緣膠布粗暴地紮成了幾個小揪揪。
白月葵整個人陷在一堆廢棄的隔音泡沫墊裡。
身上蓋著一件洗得發硬的聯邦舊作訓服。
帽子拉得極低，遮住了大半張臉。
懷裡還揣著那個裝著一千萬信用點的金屬芯片。
宋棠和司空狄在十米外的整備台前清點四階獸核的碎片。
秦越蹲在地上，拿抹布小心翼翼擦拭著冠軍獎杯底座上的防偽編碼。
腳步聲由遠及近。
軍靴鞋底踩在金屬網格地板上，發出極其規律且清脆的哢噠聲。
節奏不急不緩。
每一步的間距都像是拿尺子量過一樣標準。
秦越手裡的抹布啪嗒一聲掉在地上。
他縮著脖子往後挪了半步，連大氣都不敢喘。
沈聽晚穿著第一軍校深藍色的筆挺製服，長發紮成一絲不苟的高馬尾。
金色流蘇肩章在昏暗的貨艙頂燈下泛著冷光。
她沒有看旁邊呆若木雞的第六軍校隊員。
目光徑直落在那個縮在泡沫堆裡的身影上。
沈聽晚停下腳步。
距離白月葵剛好兩步遠。
她抬起手腕看了看戰術光腦上的計時器，隨後雙手抱胸，安靜地立在原地。
一分鐘過去。
兩分鐘過去。
泡沫堆裡隻傳來平穩細微的呼吸聲。
甚至還帶著一點輕微的鼻塞音。
整整三分鐘。
沈聽晚垂下眼睫，戰術手套的指尖在作戰服袖口輕輕彈了一下。
她抬起軍靴，踢了踢白月葵腳邊的一顆空能量棒包裝殼。
塑料殼滾進泡沫堆裡，發出細碎的沙沙響動。
白月葵動了動脖子。
作訓服的帽子滑落半截，露出一頭亂糟糟的黑發。
她半睜開一隻眼睛，眼底全是沒睡醒的紅血絲。
視線順著那雙鋥亮的深海藍軍靴一路晃上去。
白月葵抬手抹了一把嘴角，慢吞吞坐起身子。
後背靠在冰冷的金屬集裝箱外壁上，懶洋洋打了個哈欠。
“第一軍校的獨立休息艙配了恒溫水床吧。”
白月葵吸了吸鼻子，嗓音沙啞，“沈首席大半夜不睡覺，跑來垃圾堆視察災情？”
沈聽晚居高臨下看著她。
目光掃過白月葵眼下那片淡淡的青黑，還有作戰服領口露出來的陳舊紗布。
“附加賽最後那一劍。”
沈聽晚開口，語氣平緩得沒有任何起伏。
“托尼自下而上挑起的軌跡，切入角四十三度。”
“斷劍劃過朱雀護盾發生器外殼的間隙，誤差不超過零點五毫米。”
白月葵從兜裡摸出一包壓扁的薄荷糖，倒出一顆扔進嘴裡嚼碎。
嘎嘣一聲脆響。
“沈首席記性真好。”
白月葵含糊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沈聽晚眼睫微動，半步都沒有後退。
“全聯邦現役的製式測定儀，對F級精神力的定義是無法完成超過三級以上的能量共振。”
“朱雀的偏轉護盾每秒變換八百次共振頻率。”
“要在零點一秒內找到那個晶片盲區，並且精準刮破外殼，手部微操必須壓在萬分之一秒的公差以內。”
沈聽晚的聲音很輕，卻字字砸在鐵板上。
“F級做不到這種操控。”
貨艙遠處的宋棠屏住了呼吸，扯著秦越的領子默默退到了陰影裡。
氣氛安靜得隻能聽見通風管道的嗡鳴。
白月葵把空糖紙揉成一個極小的小球，屈指一彈。
紙團在半空劃過一道拋物線，穩準狠地砸進了六米外的金屬回收桶裡。
當啷一聲輕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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