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卡卡 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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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無數次回想這一幕的時候，總覺得命運這東西很奇妙。
如果他聽了因紮吉的話往左邊走，也許就不會迷路，不會遇到他深愛一生的女人。
他記得自己當時腦子裡唯一的念頭是——媽媽我想結婚了。
——[來自米蘭路癡版.裡卡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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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蘭歐尼的課比原汐凡想象中狠。
第一個月就要考服裝史大綱。她語法不如別人，隻能更用功。好在埃琳娜和保羅每天晚上會抽半小時幫她把不懂的詞句理順，原汐凡心裡記著這份情，周末就儘量做他們愛吃的中餐，帶三個男孩出去玩，讓夫妻倆有點自己的時間。
第二個月開始實踐課，難度直接升級。教授帶全班去米蘭看品牌旗艦店的櫥窗陳列，要求每個人當場畫二十張速寫，第二天交一份五百字的陳列分析報告。
原汐凡第二天頂著黑眼圈把作業交上去。教授看完抬頭看了她一眼。
"親愛的，畫得不錯。文字分析太主觀了，重寫。"
原汐凡沒多問，拿回去改了三個版本。教授看完沉默了十秒鐘，問："第三版可以了。你為什麼寫三個版本？"
原汐凡剛鬆一口氣，老實說："因為我不確定哪個是您想要的。"
教授把作業還給她，說了一句讓她記了很久的話："設計師不需要猜別人想要什麼。你要讓別人想要你給的。"
之後節奏越來越快，每隔兩周外出看展，回來交作業。班上三十個人從最開始的"新鮮、激動、不用悶教室"變成了"又來了"。
原汐凡發現自己在壓力下反而清醒，越急越出活，手速比班上大多數人快，思路也來得順。
"你不累嗎？"隔壁桌的意大利同學問她。
"累。"原汐凡頭也沒抬，筆在紙上飛快地劃，"但挺有意思的。"
期末作業是獨立設計一套四件成衣係列，主題自擬。原汐凡做了一個叫"光影"的係列。靈感來自上海老家，她記得小時候躺在椅子上看外婆晾衣服，清晨的陽光穿過衣服在牆上投下一道影子。她用輕薄的棉麻和絲綢做層疊，顏色從晨曦的灰藍漸變到日出的淡金，剪裁上用了不對稱手法，每件衣服的側縫都有一道暗褶。
講評那天，教授把三十份作業一字排開，從後往前點評。
"原汐凡。"
她站起來。
教授走到她那組作品前麵，彎下腰仔細看了幾分鐘，全場安靜。然後教授直起身拍了一下手。
"第二名。第一名是艾琳娜·羅西的針織係列，她的針織技法比你成熟。"教授頓了頓，"但是原汐凡，你這一組的結構感是最強的。四件衣服四個不同版型，卻統一在一個完整的視覺語言裡。你們看到她側縫那道暗褶了嗎？那是整組作品的題眼。"
原汐凡聽到這裡，嘴角忍不住翹起來。第二名，夠了。
那是她整組作品的題眼——'風經過留下的痕跡'。
聽著教授給出評讚，原汐凡覺得身心得到釋放，終於沒忍住嘴角揚起一個燦爛的笑容，雖然沒得到第一名，但她相信下次期末不負自己。
……
米蘭 · 2003年夏 · 她十八歲了
兩年過去。原汐凡的意大利語已經流利到可以跟老師在課堂上頂嘴了。身高停在172公分，嬰兒肥退下去了，深棕色卷發留到腰，有時候夾起來有時候散著，看當天心情。
十八歲生日那天她給家人打了一通國際電話。下午四點多，十四歲的艾爾從米蘭青訓趕回來，和埃琳娜聯手做了一個芒果鮮奶蛋糕，中間夾了一層芋泥和芒果肉，頂上擺了一堆水果。
……
下午五點，訓練剛結束。卡卡坐在更衣室的長凳上，手機貼在耳邊，聽著母親從九千公裡外傳來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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