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得難受也不會滑脫。
她抬眼看著趙淩的背影。他正蹲在溪水邊洗手上的藥油，暮光把他整個人映成了一幅安靜的剪影。
傅庭芸忽然說：“趙淩，你今天在懸崖邊上說的那句話——‘你信我一次’——我信了。”
趙淩洗手的動作停了一下。他沒回頭，聲音被溪水聲蓋得有些遠：“嗯。”
“以後你說的話，我也會信。”
趙淩站起來，甩了甩手上的水。他轉過身，暮光從他身後漫過來，他整個人被鍍了一層柔和的暖色。他看了她一會兒，說了一句：“那你別讓我說假話就行。”
傅庭芸忍不住笑了出來。笑完之後，她低下頭，摸了摸腳踝上纏得整整齊齊的布條，手指順著布條的走向輕輕滑過。
夜色很快就濃了。趙淩在岩穴外麵生了一小堆火，兩人在火邊分吃了乾糧和野果。棗紅馬在旁邊的樹下安安靜靜地站著，偶爾甩一下尾巴。
傅庭芸靠著岩壁坐著，火光把她和趙淩的臉照得明明亮亮。
“趙淩，”她隔著火光叫他，“明天到了甘州，我們換一匹馬吧。紅玉沒了，我需要另一匹馬。”
趙淩在火堆對麵抬眼看她：“嗯。給你挑匹溫順的。”
“不要太溫順的。”傅庭芸說，“太溫順的跑不快。挑一匹能跑能停的，我能騎。”
趙淩看著火堆那邊她映著火光的麵孔，兩頰被暖色一照，多了幾分活氣。他沉默了一瞬，說：“行。”
傅庭芸便低下頭去，把下巴擱在自己膝蓋上，側臉被火光映得微微泛光。腳踝上還帶著藥油的熱意，虎口上的傷口被包紮得嚴嚴實實。兩個人隔著火堆，各自安靜著。
她忽然冒出一句：“其實我本來以為，你會讓我別騎馬了。”
趙淩抬眼：“為什麼？”
“因為紅玉的事。我怕你覺得我騎術不行，護不住馬。”
趙淩沒有立刻接話。他往火堆裡添了一根柴，火苗跳了兩跳，把他的側臉照亮了一瞬。“紅玉的事是我的錯。”他說，“我應該把馬拴在你前麵牽著走，不該讓它跟著你走崖邊窄路。”
傅庭芸愣了一下：“關你什麼事？是那隻野兔——”
“野兔是我沒提前趕走。”趙淩說，“我走前麵的時候應該先驚一遍路邊的草叢。習慣了走自己一個人的路，忘了後麵還跟著人和馬。”
傅庭芸靠在岩壁上，看著火堆對麵的他。火光跳躍著，他臉上沒什麼表情，聲音也平淡得很，可傅庭芸聽得出那平淡底下有一點東西——不算愧疚，更接近一種“記住了”的認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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