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變成暗紅，又從暗紅變成灰白色，最後隻剩一層薄薄的細灰覆在炭火的表麵上，被院牆過來的風輕輕吹起了一角。
她抬起頭，麵朝院子裡的那些人，麵朝站在院牆邊的趙淩。
日光從她背後照過來，她的臉色還是蒼白的，嘴唇上的裂口還沒有完全長好，但她開口的時候聲音是穩的，不高不低，像一塊被流水衝刷了很久的石頭，表麵光滑而堅實，穩穩地立在河床中央："從今日起，我與傅家再無瓜葛。傅家的祠堂、傅家的族譜、傅家的牌坊——以後都跟我沒有關係了。我生母的嫁妝已經拿回來了，傅家欠趙家的東西也在那條證據鏈上，一筆一筆，清清楚楚。我會把它送到該送的地方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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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完之後，院子裡安靜了片刻。風從牆頭掠過，把火堆表麵的灰燼拂散了一地，那些細灰在日光下泛著淺灰色的光澤，像被翻過的舊土層表麵。周嬸第一個動了，轉身快步回了灶房，鍋蓋掀開的聲音從灶台的方向傳過來，緊接著是水瓢舀水的聲響，清清脆脆的，像一個明亮乾淨的停頓。小七從老榆樹下溜出來，蹲到火堆邊用一根木棍撥了撥餘燼，把還沒燒儘的柴頭撥攏到一起，讓火堆重新聚攏起來，又亮了一亮。
趙淩從牆根下走出來，走到她旁邊站定。他沒有多餘的話，隻是站在她旁邊，隔著一小段距離。她側頭看了他一眼，日光落在她蒼白的臉上，嘴角的乾裂處還留著幾道細小的口子，但她的眼睛是亮的。他沒有說話，隻是站在那裡，讓她知道她說完那句話的時候，有人站在她旁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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