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麵的油燈還亮著,她把油布包打開一條縫,看了一眼裡麵那些疊得整整齊齊的紙頁,把它們的位置又順了一遍,然後合上包袱,係好袋口。第二天天亮的時候,她從屋裡走出來,把包袱背在肩上,站在院子中央等了一會兒。晨光從院子門口照進來,把整個院子的輪廓都染成了淡金色。
趙淩從馬廄那邊牽了兩匹馬走過來。一匹是那匹深褐色的馬,另一匹是毛色淺灰的山雪——山雪在沙漠裡跑散之後被老周的人找回來了,養了這些時日膘也貼回來了一些,皮毛光滑,鼻息平穩。她走過去摸了摸山雪的脖子。山雪的耳朵往她手心裡轉了轉,把腦袋往她掌心裡拱了一下,像以前那樣打了個響鼻。她翻身上馬,動作比之前更利落了一些,在晨光裡穩穩地坐在了馬背上。趙淩也上了馬,兩匹馬並排站在院子裡。
周嬸站在灶房門口,手裡攥著抹布,沒有說"路上小心"之類的話。她隻是一直看著傅庭芸坐在山雪背上的樣子,看著她挺直的脊背和她捏著韁繩的姿勢,然後衝她點了一下頭。傅庭芸也朝她微微頷首,然後拉了一下韁繩,山雪邁開步子走出了院門。馬蹄聲在巷子裡響起來,清脆而有節奏。趙淩跟在她身側,兩匹馬一左一右穿過晨光中的巷口,出了邊關城門,沿著官道向東走去。在他們身後,那座灰黃色的邊關小城漸漸在晨霧裡縮小成了一片模糊的輪廓,城牆的線條被晨光溶開,像一幅正在被水洗淡的畫。
)完章二十五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