淡下去。
他鬆開緊握的拳頭，輕輕頷首，站在陳棲身側靠前的位置，一個可以隨時護住她的站位。
陳棲深吸一口氣，慢慢探出一個腦袋。
大門敞著，夜風卷著走廊裡的冷空氣呼呼往裡灌，吹得她單薄的睡裙下擺輕輕晃動。
她眯起眼，一眼就看到門外站著兩個人，胸前分別都帶著物業的工牌。其中一張臉她認得，是經常在小區值班的小楊。
不是其他壞人，陳棲稍稍鬆了口氣，出聲招呼：“小楊哥。”
稍微年輕一些的物業看見從臥室裡走出來的陳棲，眼睛瞪圓了，顯然有些驚訝：“誒，是你！”
“姑娘，你沒事吧？”
另一個年歲較大的物業人員往前邁了半步，剛才在門外他們還看不太清楚，現在陳棲把客廳的燈打開，他的臉色一下就變了，“這，這是怎麼回事？”
屋內一片狼藉，茶幾翻倒，各種碎片散落一地。
他們接到警察的電話匆忙趕來，原本以為是什麼惡作劇，或者是業主喝多了撒酒瘋，但現在看來是真有事情發生。
“我、我沒事……”兩道目光直直落在身上，沉甸甸的視線讓陳棲渾身不自在。
她不喜歡這樣。
不喜歡被人盯著看，不喜歡成為別人目光的焦點，這些可能不帶任何意味的視線也會讓她感覺像有細小的針尖落在皮膚上，又燙又麻，讓她每一根神經都想往殼裡縮。
成為別人目光的焦點，對她而言是一種緩慢的酷刑。
陳棲的聲音不自覺弱了幾分，手指無意識絞緊睡裙的邊角，整個人下意識地微微後縮，恨不得縮進牆角的陰影裡，躲開這兩份直白的探究。
“是有人無緣無故地敲我家的門，又強行闖進來……”
她的話還沒說完，身後傳來腳步聲。
方才在陳棲示意下，安分待在臥室的Ghost走出來，他單手拖著那個陷入嬰兒般睡眠的醉漢，像拖著一袋垃圾，在幾人的注視下隨手一甩。
沉悶又清脆的一聲響，醉漢的後腦勺重重磕在地板上，人依舊毫無動靜。
Ghost一言不發，隻是往前站了一步，寬厚的肩背不動聲色地橫在陳棲麵前，像一堵毛茸茸的牆，把那兩道探究的目光嚴嚴實實的擋住。
陳棲盯著他背後那顆圓溜溜的恐龍腦袋，垂下眼，聲音輕得像是在對自己說：“是他救了我。”
是Ghost救了她。
高大的身影佇立在狼藉一片的客廳，骷髏麵罩遮蔽了他所有神情。一身軟糯違和的恐龍睡衣，非但壓不住凜冽氣場，反倒襯得周身壓迫感愈發濃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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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名物業的目光下意識落在他身上，心底又疑又怯，莫名發怵，連視線都不敢久停。
年長的物業咽了口唾沫，語氣拘謹又小心翼翼地試探：“那個，地上這個就是上門騷擾又強行闖進來的人吧？看這情況，是這位先生……”
Ghost聽不懂耳邊陌生的中文，捕捉到對方落在自己身上的打量和試探，他周身氣場微沉，依舊是沉默不語的蓄勢戒備的模樣。
陳棲連忙從他身後探出半張臉，小聲替他回應：“嗯，多虧了他，不然我可能就危險了。”
年長的物業看著屋內狼藉，又看了眼地上昏迷不醒的醉漢，眉頭緊緊皺起。
“我們是接到派出所電話，說這邊有人報警有人擾民，特地趕過來看看的。小姑娘你放心，警察馬上就到，我們先把現場保護好。”
陳棲點頭，聽見警察馬上就到，緊繃的神經瞬間鬆弛。
一旁的年輕物業小楊目光閃爍，遲疑著開口：“陳小姐，這位先生……”
陳棲的心跳猛地漏了一拍。
這個小楊之前主動搭訕過她好幾次，雖然都被她禮貌而疏離地擋了回去。但他多半還是知道她一直都是獨來獨往，家裡沒有其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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