圍裙的阿姨從旁邊的單元門裡跨出來，手裡拎著一袋垃圾。
她的臉也和那些路人一樣，在光線下像一團正在融化的蠟，五官緩慢地遊移、重組，無時無刻不透著這個世界獨有的怪異。
這是進入這個世界後，除了小紅之外，第一個主動上前搭話的路人。
陳棲抬手輕輕攔住身側準備戒備的兩人，然後轉回來對著那位阿姨笑了一下，“阿姨您好，我是妹妹。”
阿姨把垃圾袋往牆角一放，拍著手朝陳棲走過來，臉上的笑容在流動的五官上固定成一個誇張的弧度。
“歐呦，看我，都忘了你姐姐出去旅遊了。”她停在陳棲麵前，上下打量著陳棲，“不過小姑娘，你真的和你姐姐長得一模一樣呢！嘖嘖嘖，這眉眼，這鼻子，真不愧是雙胞胎。”
另一個‘陳棲’出去旅遊了？
儘量避開阿姨掉san值的臉，陳棲神色平靜，順著對方的話溫和接話，語氣自然親昵：“嗯，因為我們是雙胞胎嘛，所以長得就很像。聽阿姨這麼說，您應該經常見到我姐姐吧？”
“誒，當然。”阿姨一拍大腿，臉上的五官又流動了一次，眼睛從左邊滑到右邊，像兩滴在蠟質桌麵上滾動的水珠。
“你們兩姐妹都長得水靈。不過你姐姐平時不怎麼出門的，太文靜了，也不愛跟人打招呼，見到人點個頭就過去了。小姑娘嘛，還是要開朗些好。”
內向的人沒惹哈。陳棲腹誹，不愛聽這種話，但臉上還掛著笑。
她正想順著往下問，這個阿姨的目光卻忽然從她身上移開，落在了她身後的位置。準確地說，是直直鎖定在了她身後的Keegan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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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姑娘，這是你的男朋友？”
陳棲愣了一下，順著她的目光回頭看了一眼Keegan，不明白她為什麼突然提起這個。但腦子裡閃過係統植入的身份，她遲疑了一瞬，還是點了點頭：“嗯，是。”
阿姨臉上的笑容還掛著，但那張笑臉底下有什麼東西像在鬆動。“是嗎？但是怎麼感覺……他離你這麼遠，一點都不像談戀愛的小情侶啊。”
什麼意思？
還沒等他們搞清楚，周遭的空氣驟然變冷。路邊遊蕩的路人紛紛停下動作，齊刷刷扭過頭望向這邊，並緩慢地朝他們圍攏過來。
阿姨的臉變化得更快了，她的五官仿佛被一隻無形的手瘋狂揉捏拉扯，幾經扭曲之後，最終定格成一副駭人的模樣。
“小姑娘，”她脖子往前伸了一截，嘴角那根亮晶晶的口水線往下掛了一寸，不停地咽著口水說，“他不是你的男朋友，是陌生人吧。”
嘶——
陳棲後背的汗毛全部豎了起來。
Ghost、Zimo、Keegan瞬間默契地擋到她身前，把她半包圍住。掏槍的掏槍，掏刀的掏刀，全員緊繃，隨時準備開戰。
“陌生人”，他們為什麼對陌生人的反應都這麼大？
握住口袋裡的真理，金屬的涼意貼著指腹，卻壓不住陳棲掌心的汗。
如果說錯話，他們現在會是什麼下場？她不知道，但她的本能已經替她做出了判斷。
混亂緊繃的局勢裡，陳棲壓下心底的慌亂，從兜裡摸出一張紙巾，抬手遞向麵前的阿姨：“阿姨，你先擦擦嘴。”
那張扭曲的臉頓住，沒預料到這個展開，還真停下了動作。
“是這樣的，”陳棲把紙巾又往前遞了遞，語氣放得更平一些，像是在隨口解釋一件很自然的事情：“因為他是太愛我了，一靠近我就忍不住動手動腳，所以我就特意讓他離我遠一點。而且你看——”
她偏了偏頭示意了一下Ghost和Zimo的位置，“我的監護人和表哥都在我身邊的，他總不能當著長輩的麵跟我太親昵吧。”
非常合理，步步逼近的阿姨和周圍圍上來的路人都頓住。
可他們依舊沒有散去，渾濁的口水順著一張張扭曲的下巴不斷往下滴，還在等一個更確鑿的證據。
陳棲咬咬牙，朝著身側伸出手——
“Keega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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