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棲有點反胃。泥土的潮氣混著一點劣質煙草的味道往上泛，非常難聞。
Zimo跟著蹲下來，捏起一個煙頭湊到鼻尖聞了聞，眉頭擰成一團，隨即嫌棄地撇開嘴，像是碰了什麼臟東西。
“妹兒你瞅瞅這個，”Zimo把煙頭舉到陳棲眼前，臉上帶著點“快誇我專業”的得意，“這牌子是廉價的混合煙，勁兒特別衝，味道很嗆人，一般稍微講究點的人根本都不會抽這個。”
陳棲皺眉，往後退了一大步。
Zimo舉著煙頭的手僵在半空，臉上的得意瞬間裂開。他瞪大眼睛，滿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嗯？……等等，妹兒你這是什麼表情！你討厭抽煙的人？”
“算是吧。”陳棲雙手抱在胸前，想到什麼五官皺巴巴的，“煙的味道很難聞，而且吸煙還會黃牙齒，口腔裡也有一股煙味兒。”
“我保證我不抽煙！”Zimo把煙頭扔得遠遠的，舉起三根手指對天發誓，“我隻是以前簡單了解過而已。”
隨即他突然反應過來什麼，委屈巴拉地說，“妹兒你怎麼知道吸煙的人口腔一股煙味兒。”
話說到一半他自己先刹住了，臉上的表情僵住，他目光躲了一下，又慌慌張張地別開，不敢再看她。
“子墨哥你笨蛋啊！”陳棲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伸手在他胳膊上拍了一巴掌，“那些長期吸煙的人一開口說話就能看見啊，他們說話的時候也一大股煙味，真的難聞死了。”
Zimo沒有躲，他垂著肩膀站在她麵前，“對不起妹兒，是我的錯，我真該死。”
這種不經思考的臆測本身就是錯的，哪怕這隻是心裡一閃而過，也不應該。
“啊？”陳棲看著他這副過分自責的模樣，反倒愣了愣。“什麼啊？不至於不至於——等等，你剛才不會想什麼不好的東西吧？”
Zimo整個人蔫下去，委委屈屈地看著陳棲：“QAQ，對不起，我真的錯了。打打打打打，無所謂！要殺要剮都無所謂。”
陳棲：我給你的手機，你一天到晚是用來在刷些什麼啊。
“樹上。”Keegan的聲音忽然插進來，不高不低，但正好截斷了所有人的注意力。他往前走了兩步，仰起頭，目光銳利地掃過那些交錯的枝椏。
陳棲順著Keegan的目光抬頭望去，隻看見黑壓壓的枝葉交錯，像無數隻糾纏在一起的手，把天空撕成碎片。暮色已經從半空壓到了樹梢，枝椏的輪廓在昏暗裡疊在一起，看不分明。
她眯著眼找了半天，視線在樹乾上來回掃，看得眼眶發澀。直到Keegan伸出手，手指朝某個方向虛虛一點，陳棲才在靠近樹乾的一根粗枝上發現了一團異常的陰影。
那東西紋絲不動，色調暗沉晦澀，幾乎與樹皮融為一體。如果不是Keegan單憑她自己，根本不會注意到那裡有什麼東西。
“什，什麼東西？”陳棲的聲音有點發顫，本能地往Zimo身邊靠近，肩膀貼著他的胳膊。
“你們在下麵守著，我上去看看。”
Ghost簡短交代一句，走到樹下，伸手抓住一根位置偏低的枝椏，手臂肌肉瞬間繃緊，借力縱身一躍，整個人便像隻靈巧的黑豹，無聲無息地翻上了粗壯的樹乾。
落在那根粗乾上的時候，腳下的葉子抖落了幾片，打著旋兒往下飄。Ghost迅速屈膝蹲身穩住重心，第一時間低頭掃視下方。確認陳棲被兩人穩穩護在中央此刻安全後，才俯身貼著枝乾，朝著那團陰影移動。
樹冠深處傳來一陣細碎的摩擦響動，是手套布料摩擦粗糙樹皮的沙沙聲響，隔著重重樹葉，聽感悶鈍模糊。樹下三個人全都仰著頭，呼吸不自覺放輕，安靜等待上方的反饋。
片刻後Ghost的聲音從上方落下來：“是個男人，但是他已經死了。”
“死了？”陳棲的心跳漏了一拍，聲音不由自主地拔高，“怎麼死的？”
“不清楚。”Ghost的聲音隔著層層枝葉傳過來，音色悶沉沉的。“看軀體僵硬程度和風乾痕跡，死亡時間已經很久了。”
他頓了頓，繼續描述：“死者身著深藍色製服，麵部糊滿厚泥，身份無法確認。後背抵在樹乾分叉位置，雙腿懸空垂在枝椏外側。他的視線，指向我們的十點鐘方向。”
十點鐘方向是哪裡呀，真的好難猜啊哈哈哈。
這個家夥實錘了，他就是那個偷窺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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