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重修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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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了。
采薇躺在床上，聽著外麵的風聲。
茅草屋不大，一張炕，一張桌子，一個櫃子，就是全部家當。窗戶用舊布蒙著，透進來一點點月光。
她閉著眼睛，像是在睡覺。
但她的意識是清醒的。
清醒得可怕。
識海深處，那口古鐘靜靜地懸浮著。
天凰鐘。
上輩子她就是為了這個東西死的。那個“朋友”一劍刺穿她的後心，把她送進了這座墳墓。
但天凰鐘沒有殺她。
它把她的元神吞了進去，然後帶著她穿越了不知多少時空，最後讓她在這個嬰兒的身體裡醒來。
為什麼？
采薇不知道。
她隻知道這口鐘現在是個廢物。鐘身上布滿裂痕，鳳凰的圖案黯淡無光，像是陷入了沉睡。無論她怎麼呼喚，它都沒有任何反應。
但它還在那裡。
在她的識海深處，像一個沉默的見證者。
采薇睜開眼睛，望著屋頂的裂縫。
修煉。
她現在滿腦子隻有這兩個字。
這具身體是天生絕脈，無法感應靈氣。上輩子的正道功法，全都走不通。
但魔道功法不需要靈根，不需要天賦，隻需要——
血氣。
殺人取血，吞噬生機。殺得越多，修為越高。
這是魔道的捷徑，也是魔道的詛咒。
采薇翻了個身，望著窗外的月光。
她現在的修為是零。
不對，比零還低。一個剛出生的嬰兒都比她現在強。
她需要血氣。
但她不能殺人。
至少現在不能。
這具身體太弱了，一個十四歲的少女，手無縛雞之力。殺人風險太大，萬一留下痕跡，引來正道修士，以她現在的實力，隻有死路一條。
那就從動物開始。
夜深人靜時，采薇悄然起身。
她換上一身深色的舊衣裳，把頭發緊緊紮起來，從枕頭下麵摸出一把匕首。
這把匕首是周伯留下的。周伯年輕時走南闖北，見過世麵，屋裡藏著這麼一把防身的東西。采薇收拾遺物時發現了它，悄悄留了下來。
她把匕首別在腰間，推開門，消失在夜色中。
後山離村子不遠，走小半個時辰就到了。
山不高，但林子密。白天有人進山砍柴打獵，夜裡就隻剩下野獸。
采薇在林子裡走著，腳步很輕。
上輩子她殺過太多人，知道怎麼隱藏自己的氣息。就算現在這具身體弱得可憐，那些本能還在。
月光透過樹葉灑下來，在林間投下斑駁的影子。
她走著走著，忽然停下來。
前麵有動靜。
她蹲下身子，屏住呼吸，慢慢往前看。
是一隻野兔。
灰撲撲的，蹲在草叢裡啃著什麼。耳朵豎著，時不時抖一抖。
采薇盯著它，慢慢摸出匕首。
她上輩子殺過的最弱的對手，也好歹是修士。
她從來沒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對著一隻野兔，心跳得這麼快。
她深吸一口氣，一點一點往前挪。
十步。八步。五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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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兔忽然抬起頭，耳朵轉了轉。
采薇停住。
野兔看著她，她也看著野兔。
一人一兔，就這麼對視著。
然後野兔轉身就跑。
采薇猛地撲過去，匕首狠狠紮下——
紮空了。
野兔跑得太快，她的動作太慢。匕首紮進泥土裡，野兔已經躥出三丈遠，消失在一叢灌木後麵。
采薇跪在地上，看著那個方向，喘著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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