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複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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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幽鎖魂陣啟動的那一刻，整片戰場的溫度驟降了數十度。
陳玄感覺自己識海深處那團微弱的火焰，在光環掠過的瞬間，猛地明亮了幾分。
那種感覺，就像是被囚禁在深海中的人，忽然抓住了一根從海麵垂下來的繩索。
他殘存的意識在那一瞬間占據了上風。
他的身體猛地一僵，原本正在揮出的玄天劍，硬生生地停住了。
劍身上流轉的暗銀色符文劇烈閃爍了幾下，然後黯淡下去。
“我……”陳玄的口中發出一聲沙啞的、斷斷續續的聲音，“我……控製住了……”
他的聲音中帶著難以置信的驚喜。
蕭狂握著黑色長槍的手微微一頓，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他沒有趁機出手，隻是靜靜地看著陳玄，看著那張蒼白如紙的臉上，浮現出掙紮的神情。
“你能維持多久？”蕭狂沉聲問道。
陳玄沒有回答。
他的身體在劇烈地顫抖，握劍的手上青筋暴起，皮膚表麵的灰黑色紋路像是活過來一般，在他的手臂上瘋狂蠕動。
生死靈王的命令正在他的識海中瘋狂衝擊，試圖重新奪回對這具身體的控製權。
而在遠處，白骨王座上，生死靈王依然單手托腮，姿態慵懶。
她甚至沒有多看那些返虛期傀儡一眼。
因為在她看來，傀儡就是傀儡，無論是否清醒，都逃不出她的掌控。
可這一次，她失算了。
九幽鎖魂陣的力量，正在整個戰場上擴散。
聯盟艦隊抓住這個機會，瘋狂反撲。
真正讓戰場發生變化的，是那些返虛期的傀儡。
陳玄的身體在劇烈顫抖了片刻之後，終於重新站直了身體。
他緩緩放下手中的玄天劍，目光落在蕭狂身上，又越過蕭狂，看向遠處那些正在浴血奮戰的聯盟修士。
他的目光中，充滿了複雜的情緒。
然後他轉過身，看向身後的星空。
那裡，原本空無一人的黑暗中，緩緩走出幾道身影。
那是一個穿著破舊青色道袍的老者，身後跟著十幾個同樣穿著青色道袍的年輕弟子。
他們的道袍上，繡著玄天殿的宗門徽記。
那徽記已經在戰爭中燒得殘缺不全，但依然可以辨認出那是一座巍峨的山門圖案。
玄天殿。
那是陳玄守護了一輩子的宗門。
老者看起來已經年逾古稀，須發皆白，臉上布滿了深深的皺紋。
他的修為不算高，隻有合體初期，在遍地返虛的戰場上顯得毫不起眼。
但他看向陳玄的目光，卻帶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複雜情感。
“陳長老……”老者的聲音沙啞，帶著一絲顫抖，“您……您還記得老朽嗎？”
陳玄的目光落在老者臉上，沉默了許久。
“你是……藏經閣的……許老頭……”
他的聲音沙啞，斷斷續續，每一個字說出來都很困難。
老者的眼眶一下子紅了。
“是，是，是！”
他連連點頭，聲音哽咽，“是老朽！老朽就是藏經閣那個負責打掃的許老頭！陳長老，您……您還記得老朽！”
他身後的十幾個年輕弟子，此刻全都直愣愣地看著陳玄。
那些年輕的麵孔上，有恐懼，有敬畏，有好奇，但更多的是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悲傷。
因為他們都知道，眼前這個曾經威震一方的玄天殿長老，如今隻是一具被操控的傀儡。
他活著，卻又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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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老頭……你……你怎麼在這裡……”
陳玄的聲音依然在顫抖，但他的目光中，卻帶著一絲焦急。
“走……快走……這裡……危險……”
他想要揮手驅趕他們，但他的身體不受控製地想要舉起玄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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