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短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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戰場上，死寂一片。
所有人的目光都彙聚在星空中央那兩道身影上，采薇和生死靈王。
采薇的戰袍已經被鮮血浸透，那些血正順著她的指尖一滴一滴地滑落，在星空中凝結成一粒粒暗金色的血珠，漂浮在四周。
她的臉色蒼白如紙，唯一雙眼睛還亮著。
那雙眼睛中燃燒著金色的火焰，那是天凰之火最後的餘光。
“咳咳……”
采薇猛地咳出一口鮮血，那血液中夾雜著細碎的金色光點。
她能感覺到，自己體內的生機正在飛速流逝。
焚天火域陣的反噬，天凰鐘的極限負荷，以及那最後一招對身體的撕裂，三重傷害疊加在一起，早已將她的經脈、血肉、骨骼摧殘到了極限。
此刻還能站著，完全是靠一股意誌在強撐。
遠處的星空中，生死靈王低頭看著自己胸口的貫穿傷。
那個拳頭大小的傷口邊緣，金色的火焰還在燃燒，不斷地侵蝕著她的身體。
她試圖調動生死法則修複傷口，但那股金色的火焰中蘊含的力量，竟然在不斷地瓦解她的法則之力。
“這是……混沌道主的力量……”
生死靈王的聲音中帶著一絲恍惚。
她的身體在微微顫抖，那些金色的火焰正在她的體內蔓延，從胸口向四肢百骸擴散。
她的皮膚表麵開始出現裂紋，那些裂紋中透出金色的光芒。
“啊……”
生死靈王抬起頭，看向采薇的方向，那雙黑白異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浮現出一種名為“恐懼”的情緒。
她是先天生靈。
她是開天辟地以來就存在的生靈，與法則同生，與天地同壽。
她從不知道什麼叫恐懼。
但此刻，她感受到了。
那種從靈魂深處湧出的寒意，讓她第一次意識到，原來自己，也是會死亡的。
“我是采薇。”
采薇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遍了整片星空。
“我是天凰傳承者，也是一個隻想保護好自己身邊人的人。”
她緩緩抬起右手，天凰鐘從她體內飛出，懸浮在她掌心上方。
鐘身上的光芒已經黯淡了大半，那些原本明亮的符文此刻變得非常微弱。
“生死靈王，你的對手是我。”
“我隻是想活下去。”
“想和我愛的人一起活下去。”
“而你，擋了我的路。”
采薇的聲音並不高亢，甚至帶著一絲沙啞和虛弱。
生死靈王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為了活下去……”
她輕聲重複著這句話，然後搖了搖頭。
“真好。你能為了活下去而戰鬥。可我呢？我活得太久了，我已經忘了自己為什麼要活著。”
“天地初開的時候，我就誕生了。我看著宇宙的誕生，看著星辰的演化，看著生命的出現，看著文明的興衰。”
“我什麼都見過，什麼都經曆過。”
“我一直以為自己是不死的，是不會消亡的。”
“直到遇到了阿絕，我才知道，原來我也渴望有人陪伴，原來我也會孤獨，原來我也害怕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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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絕說，他要去做一件大事，讓我等他。他把我封印了起來，說要保護我。”
“可他就再也沒有回來過。”
生死靈王的聲音越來越輕，那雙黑白異色的眼睛中，第一次流下了淚水。
“我隻是想找到他而已……”
“我隻是想問他一句，為什麼要丟下我一個人……”
她的聲音中帶著無儘的委屈和孤獨。
這一刻，她不再是那個高高在上的先天生靈，不再是不死不滅的存在，隻是一個被拋棄了的、孤獨的女孩。
戰場上，許多修士都沉默了。
他們原本以為生死靈王是一個冷酷無情的劊子手，是一個隻知道殺戮的怪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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