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蘇醒的意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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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采薇的識海中炸響。
她，此刻正沉浸在淩絕身體中的采薇猛地僵住了。
那雙燃燒著怒火的眼睛，在這一刻出現了刹那的茫然。
淩絕……不會放過你？
但你是淩絕嗎？
采薇感覺自己的意識深處，有什麼東西在劇烈地震動。
那是……她自己的意誌。
那個在張家村出生的采薇，那個和蘇月一起長大的采薇，那個被明月瑤深愛著的采薇，那個被螭叫“老婆”的采薇，那個被青禾默默守護著的采薇。
那個已經死過一次，卻又重活一世的厲血海。
不是淩絕。
她是采薇。
她不是混沌道主。
她隻是……在命河中體驗他的人生而已。
采薇的意識猛然一振，那股沉浸在她靈魂深處的、屬於淩絕的情感，對河主的憤怒、對生死靈王犧牲的悲痛、對同伴死去的自責，如同潮水般開始退去。
她重新奪回了自己意識的控製權。
眼前的景象開始變得模糊。淩絕的身體，河主的身影，那片被戰鬥摧毀的星空，都在她的視野中漸漸淡化。
然後，她感覺到一股溫暖的力量包裹住了她，將她從那片遙遠的記憶中緩緩拉出。
如同從深海中浮出水麵，采薇的意識穿過了一層又一層的無形屏障，那些屬於混沌道主的人生片段在她周圍飛速倒退。
淩絕的童年，他遇到生死靈王的那個小鎮，他們一起遊曆的歲月，逆命盟十二位大乘強者的赴死，生死靈王化作光點消散的那一刻……
所有的畫麵都在倒退，越來越快，最終化作一片模糊的光影。
然後，采薇睜開了眼睛。
命河的銀白色光芒映入她的視野。
那條無邊無際的河流依然在她麵前流淌，河水中閃爍的無數光點像是億萬顆星辰，每一個光點都代表著一個生命、一段命運。
而她，正懸浮在命河之上，身體依然是由銀白色光芒凝聚的靈體，有些透明，卻比之前凝實了許多。
“你醒了。”
暮雲曦的聲音從身邊傳來，帶著一絲如釋重負的意味。
采薇轉過頭，看到河主正站在她身側。那雙純白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關切和……心疼。
“我……”
采薇張了張嘴，發現自己的聲音有些沙啞，“我睡了多久？”
“在命河中，時間是沒有意義的。”
暮雲曦輕聲說道，“你沉浸在那段記憶中，已經有……大約三百年了。”
“三百年？”采薇愣了一下。
這正是淩絕崛起的世界。
她經曆了他的全部。
他的痛苦，他的憤怒，他的絕望，他的不甘，他的愛，他的失去。
那些情感太過真實，太過強烈，以至於她幾乎忘記了自己是誰。
“你在那段記憶中陷得太深了。”
暮雲曦的聲音帶著一絲歉意，“我出手了，改變了命河的軌跡，為的就是喚醒你。”
如果河主再晚一些喚醒她，她就會徹底迷失在混沌道主的人生中。
她的意識會被淩絕的意誌烙印同化，變成一個擁有采薇的身體、卻裝著淩絕靈魂的存在。
到那時候，真正的采薇，就永遠消失了。
“對不起。”
采薇低聲說道，聲音帶著一絲複雜。
“淩絕是不會放過我的，但你是淩絕嗎？”
正是這句話，讓她在即將迷失的邊緣，重新抓住了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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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沒什麼，任何人都難以在完整地成為另一個人這麼久後依然能夠保持自我。”
“你又怎麼知道自己真的就是采薇呢？或許你就是混沌道主，隻是我給你注入了采薇的記憶，僅此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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