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3章 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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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站在原地，久久沒有說話。
命河的銀白色光芒映照在她剛剛重塑的軀體上，那具完美得近乎不真實的身體中，湧動著大乘期的澎湃力量。
混沌道主的法則感悟、天凰女帝的傳承烙印、命河本源的洗禮，三重加持讓她站在了前所未有的高度上。
可她此刻感受不到任何喜悅。
她的目光落在暮雲曦身上。
那是她從前從未注意過的東西。
暮雲曦，命河之主，先天生靈，自天地初開便已存在的古老存在，她也會老嗎？
采薇的心臟像是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了一下。
“燈油……已經所剩無幾了嗎？”
她低聲重複著這句話，聲音沙啞得連她自己都感到陌生。
暮雲曦沒有回答。
她隻是靜靜地看著命河，看著那條流淌了無儘歲月的河流中無數閃爍的光點。
那些光點每一個都代表著一個生命，一段命運，一個世界。
曾經，她可以隨手撥動它們，讓億萬生靈的命運軌跡隨之改變。
可現在，她連維持自己的力量都在漸漸消散。
“多久了？”
采薇的聲音打破了沉默。
“什麼？”
“這種情況，持續多久了？”
采薇向前邁出一步，聲音中帶著一種她自己也未曾察覺的顫抖。
“從什麼時候開始，你的力量開始衰退的？”
“從你進入命河的那一刻起。”
采薇愣住了。
“你……你說什麼？”
“你以為，複活一個已經徹底死去的人，是那麼容易的事情嗎？”
“你的肉身在天凰之火的反噬中徹底崩解，你的靈魂殘缺不全，你體內的兩件造化至寶失去了載體。
要把你從那樣的狀態中拉回來，需要付出的代價，遠超你的想象。”
“我用了三百年，以命河本源為引，以混沌道主的遺骨為骨架，以我的本源之力為薪柴，才為你重塑了這具軀體。”
“三百年……我每一天都在燃燒自己的力量。”
暮雲曦抬起手，看著自己掌心中那團微弱的銀白色光芒，那光芒比從前黯淡了許多，像是一盞即將熄滅的燈火。
“現在的我，已經虛弱到連一個大乘圓滿的修士都打不過了。”
采薇的瞳孔猛地一縮。
她沒有想過，河主會虛弱到這種地步，都是為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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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為什麼不早說？”
“你為什麼不告訴我，複活我需要的代價是你的命？”
“告訴你，你就不複活了嗎？”
暮雲曦看著她，那雙純白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種洞穿一切的了然。
采薇張了張嘴，卻發現自己什麼都說不出來。
是的。
就算她知道，她也會複活。
因為蘇月在等她，明月瑤在等她，螭在等她，青禾在等她。
她沒有選擇。
她與河主，自始至終都隻是交易的關係，她幫助河主除掉那些逆命者，而河主讓她永生。
可為什麼她會感到如此悲傷？
“還有多久？”
采薇的聲音很低，低到幾乎被命河的流水聲淹沒。
“什麼？”
“我問你，還有多久！”
采薇猛地抬起頭，那雙泛紅的眼眶中帶著一種近乎執拗的光芒。
“你說你的燈油快耗儘了，那你告訴我，還能撐多久？一個月？一年？十年？”
暮雲曦看著她眼中那抹執拗的光芒，沉默了一息，然後緩緩開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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