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8章 腐朽的命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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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倒在虛空中，鮮血染紅了衣襟。
"采薇。"天皇的聲音從高處傳來，平靜得近乎憐憫，"本座的耐心，不多了。"
"跪下，臣服於本座。”
采薇沒有回答。
她張了張嘴，腥甜的血味在喉間翻湧，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她隻是死死盯著那道白發飛揚的身影，胸膛劇烈起伏，眼底那團赤金色的火焰，正在一點一點地黯淡下去。
因為她心裡，隻剩下一個念頭。
絕望。
她這一身修為，是怎麼來的？
不是苦修，不是頓悟，不是千百年的打磨積澱。
是氣運。是河主借給她的命河氣運，是月皇臨死前的托付，是混沌珠碎片，是天凰鐘，是數不清的機緣巧合。
她百歲入大乘，冠絕古今，可那一步，全部都是命運推著她走的。
她一直以為，那是她自己的本事。
可此刻她終於明白，那不過是命河借給她的東西。
就像一件華美的衣裳，穿在她身上，人人都誇她好看，可衣裳終究是別人的。
命河一斷，衣裳一收，她依舊是前世那個赤條條、什麼都沒有的厲血海。
氣運沒了。命河枯了。她掌心的天凰之火，隻剩下一層隨時都會熄滅的餘燼。
而站在她麵前的，是一個已經超脫了命運的男人。
天皇。三皇之首。那口名為"無天"的至寶已然煉成，連天道、命運、氣運都被他一一抹去。
他已經站到了這片天地之上，站到了所有規則都夠不到的地方。
她拿什麼跟他鬥？
憑這具被氣運喂養出來的軀殼？憑那口已經認蘇月為主的天凰鐘？還是憑她滿身的傷、滿心的不甘？
采薇忽然覺得有些可笑。
她想起了前世。
前世的她，厲血海，也是這樣。
沒有氣運，沒有靠山，沒有命河垂青。
她靠著各種各樣的卑鄙手段，一步一步從煉氣爬到返虛：下毒、背刺、奪舍、獻祭、滅門……隻要能活命，隻要能往上爬，她什麼都做得出來。
她踩著無數人的屍骨前行，以為隻要夠狠、夠絕，就一定能登頂。
可她還是輸了。
輸給了一個氣運之子。
被人家跨境界打敗，這就是氣運的差距。
那一刻她才明白，氣運這種東西，真的能讓一個庸才跨越大境界，碾壓一個拚儘全力的天才。
她機關算儘，抵不過他一句"天命在我"。
後來，她被吞日星君背刺，隕落在無人知曉的角落，轉世成了采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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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這一世，她以為自己不一樣了。
她有河主布局，有命河氣運加身，一路逢凶化吉、絕處逢生。
她以為自己真的是這個時代的主角，以為自己真的逆天改命了。
可原來，她從來都沒有變過。
前世她輸給氣運之子，是因為她沒有氣運。
如今她麵對已經超脫的天皇，同樣沒有氣運。
她所有的優勢，都是借來的、是別人給的、是命運賞的。
當命運收回這一切，她與前世那個靠卑鄙手段苟活的厲血海，又有什麼區別？
沒有區別。
一點區別都沒有。
甚至比前世更可悲。前世她至少還靠自己，靠那些她不屑卻又不得不用的卑鄙手段，一步一步掙來修為。
而這一世，她連那些手段都不需要了，氣運自己就把她推到了大乘。
她從來都不是什麼主角。
她隻是恰好被命運選中的人。命運選中她，不是因為她是她，隻是因為她是"河主看中的人"。
采薇閉上眼，隻覺得渾身的力氣都在一點一點流儘。
她甚至想，要不就這樣跪下去吧。也許，真的能換一條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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