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一念青禾，歲歲山河（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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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薇在鮫人古城裡住了三天。
三天裡，她幾乎沒怎麼修煉。她發現了一件奇怪的事，她竟然睡得著覺了。
三百年來，她夜夜入定，從不曾真正入睡，畢竟這些年來，自己重拾之前那些勾當，結仇太多，也不敢深度睡去。
可這三天，又青禾守著，她睡得極沉。
無夢。
青禾每天都比她醒得早。采薇睜開眼時，石案上已經擺好了溫熱的早飯。
青禾坐在床沿，懷裡捧著一把木梳。
"主人醒了。"
采薇起初不習慣。
她一個人活了三百年，忘了被人伺候是什麼滋味。
她張了張嘴，想說"你不用做這些"，可看著青禾那雙盛滿期待的眼睛，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嗯。"
青禾便笑了，笑得很開心，低頭認真地替她梳頭發，一下，一下，動作又輕又軟。
“如今主人是女孩子了，這副容貌，當真是美麗至極。”
第三天夜裡，青禾帶她去了前世自己布置的一間密室。
門一推開，采薇愣住了。
滿屋子的光。
除了自己留下的那些資源以外，還有一顆顆圓潤的珠子，大的如鴿卵，小的如米粒，整整齊齊碼在石架上。
鮫人燈的光照上去，泛起一片溫柔的、濕漉漉的熒光，像是把整片海都收了進來。
"這是……"
"鮫人淚。"
青禾的聲音有點害羞，"青禾等主人的時候，不敢哭出聲，怕吵醒海裡的家夥，就偷偷掉眼淚，一顆一顆攢起來。"
她伸手，捧起最亮的那一顆："主人走的那年，青禾哭得最多，那年的珠子最圓。"
采薇站在原地，看著滿室的鮫人淚。
三百年的眼淚。
她忽然想起來，自己這三百年來，從沒流過一滴淚。
她殺過很多人，受過很多傷，闖過很多死地，都是咬著牙挺過來的。
她一直以為眼淚是沒用的東西，是弱者才會有的東西。
可她看著這一屋子的珠子，竟覺得喉嚨有些發緊。
"你留著這些做什麼。"
"給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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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禾把珠子塞進她手裡，認認真真地說，"青禾聽說，鮫人淚是世間最補的靈藥，能療傷，能續命。
青禾攢著，是想等主人回來了，都留給主人用。"
她頓了頓，聲音輕輕軟軟的："青禾什麼都沒有，隻有這點眼淚。"
采薇低頭，看著掌心那顆溫潤的珠子，握了很久。
"……走吧。"她終於開口，"我們離開這裡。"
"主人要去哪？"
"去找機緣。"采薇抬起頭，望向古城上空那片深藍的海水。
"這片海，雖然詭異，但實在沒什麼機緣，拿上我之前準備的資源，可以離開了。
我已是化神，如今又不需要再躲避寰宇神宮的追殺，域外星空才是我的路。
功法、丹藥、傳承，我有很多東西要找。我要變強，然後為月皇報仇！”
青禾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點頭："青禾跟主人走！"
第二天，她們離開了無量海。
青禾第一次踏上陸地，魚尾化作雙腿，走得歪歪扭扭。
她紅著臉，死死抱著采薇的手臂，聲音都帶了哭腔："主、主人，青禾的腿不聽話……"
采薇看著她的窘態，忽然笑了。
"慢慢來。"她說，"有的是時間。"
域外星空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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