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79章 月下扯衣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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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意隻停留了一息。
白溪察覺淩風的目光，臉上很快恢複清冷。
“巡防有問題？”
淩風移開視線。
“外圍多了三處暗哨。鐘離的人負責東麵，趙鐵柱的人負責西麵，玄一守北側山口。”
“南邊呢？”
“屬下親自守。”
白溪看了他一眼。
“你已經兩夜沒睡。”
“王爺也沒睡。”
“所以你們主仆準備一起熬死？”
淩風頓了一下。
“屬下先去換崗。”
他轉身就走，步子比平時快了些。
入夜後，營地漸漸安靜。
一千多人同時紮營，即使壓低聲音，動靜仍比從前大。外圍有巡夜腳步經過，偶爾傳來兵器碰撞聲，很快又歸於安靜。
白溪提著藥箱走到囚車旁。
淩風已經換崗休息，玄一守在十步外。見她過來，隻朝車內示意了一下。
蕭臨淵還醒著。
他坐在車中，腿上攤著一張新編的兵冊。上麵寫著一千二百人的姓名、年齡和原屬軍籍，旁邊還有鐘離補上的擅長兵種。
白溪上車，將藥箱放在矮桌上。
“換藥。”
蕭臨淵合起兵冊。
“右腿今晚不太疼。”
“藥不是疼了才換。”
白溪掀開薄毯，將他的褲管卷起。膝蓋周圍的針孔已經收口，右小腿肌肉比半個月前飽滿了一些。
她拆去舊藥布，指腹沿著經脈按壓。
“這裡有感覺嗎？”
“發脹。”
“這裡呢？”
“輕微刺痛。”
“比昨晚強還是弱？”
“弱了兩分。”
白溪重新上藥。
蕭臨淵垂眼看著她。月光從囚車柵欄間落進來，照在他蒼白的手背上，也落在她低垂的眉眼間。
兩個人沉默了很久。
白溪綁好最後一圈藥布，正要收手，蕭臨淵忽然開口。
“你以前的世界也這樣嗎？”
她手指停住。
“哪樣？”
“流民，戰亂，饑餓，還有每天都救不完的人。”
白溪將藥瓶放回箱中。
“差不多。戰場上每天都有人死，隻是那裡的武器殺人更快，活著更難。”
蕭臨淵看著她。
“有多快？”
“快到你聽見聲音時，人已經倒下。快到一座城可以在很短時間內變成廢墟。”
“你是軍醫？”
白溪抬眼。
蕭臨淵神色平靜，顯然早有判斷。
“你處理刀傷的方式和大晟軍醫不同。你看地圖時先找撤離路線，紮營時先看水源和汙染。普通大夫不會這些。”
“我救過戰場上的人。”
“也殺過？”
“殺過。”
“後悔嗎？”
白溪擦拭銀針的動作沒有停。
“對方要殺我的病人。沒有時間後悔。”
“你過去也一直這樣？”
“哪樣？”
“什麼都自己扛。”
白溪把銀針插回針囊。
“習慣了。”
“習慣不代表應該。”
“能解決問題就夠了。”
蕭臨淵的指尖在兵冊上輕輕敲了一下。
“你昨夜說，本王排毒有五成風險。你說這句話時，右手一直壓著藥箱。”
“那又如何？”
“你在緊張。”
“醫者對高風險治療保持警惕，很正常。”
“你擔心本王死。”
白溪合上藥箱。
“你死了，北境這盤棋會很難走。十萬舊軍也沒人能重新收攏。”
“隻有這些？”
“還會浪費我用過的藥。”
蕭臨淵低低笑了一聲。
“白大夫的藥確實金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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