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煙消雲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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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意正坐在床上發呆，突然牛玉葉闖進來，杏眼圓睜，滿臉怒氣，劈頭蓋臉一頓數落，讓他愣在當場。
牛玉葉不依不饒，繼續道，牛得意，你別裝傻，換親這事你不知道嗎？嶽紅金比我大十來歲，還是瘸子，你不知道嗎？你還是不是我哥？我不敢相信，你為了娶媳婦，居然連妹妹都不要了！
牛得意囁嚅著，始終沒說一個字。這麼多年來，他從沒見過玉葉這麼憤怒。
牛玉葉指著院裡，吼道，哥，你要還是我哥，你去對咱娘說清楚，你不同意拿妹妹換親，去，現在就去。你不去的話，就是逼你妹妹去死哩。說吧，你想讓我咋死？是讓喝農藥，還是投井？
這時，吳香菊已經進來了，她衝牛玉葉惡狠狠道，回你的屋，大吵大鬨乾啥？光怕別人聽不見啊？你爹你娘還要臉哩。
牛玉葉沒搭理吳香菊，兩眼依然盯著牛得意，大聲道，哥，聽見沒有？你現在對咱娘說，你不同意拿我換親。
牛得意臉色煞白，茫然無措。牛玉葉扭頭就走，到了門口，回頭喊道，哥，你不想你妹妹死，就照我說的做。
說完，牛玉葉徑直進了自個兒屋。
吳香菊瞅瞅呆如木雞的兒子，說道，你別聽你妹瞎咋呼，我就不信了，她真敢死給我看！
吳香菊說完，扭身出去了，屋裡隻剩下牛得意。
牛得意沒有關屋門，他知道，是不會有人進來的。他頹然地蹲在床邊，後背依著床幫，掏出煙來抽。他的心很亂，壓根品不出煙味。
方才，玉葉的話如同重錘敲在他心上，是啊，他一直裝糊塗，甚至期待玉葉能成全自己，可玉葉的態度已經很明白了，她堅決反對換親，死也不嫁嶽紅金。這樣的話，他跟紅玉就沒了明天。
牛得意狠狠抽一口煙，徐徐吐出去，腦海裡又響起玉葉的話，你是不是我哥，我是不是你親妹妹，你為了娶媳婦，就要把我往火坑裡推？說吧，你想讓我咋死，是喝農藥還是投井？
牛得意噌地站起來，把煙頭丟地上，狠狠踩滅，他決定了，哪怕這輩子打光棍，也不換親，不把玉葉往火坑裡推，更不能往死逼她。
這時，吳香菊正拍打著西廂房的門，罵道，死妮子，你給我開門，既然你啥都不管不顧了，我也全當白生了你！
屋裡沒半點聲音，牛玉葉清楚，隻要打開屋門，娘絕不會善罷甘休。因此，無論吳香菊怎麼拍打屋門罵，她隻當沒聽見，反正她該說的都說了。
牛玉葉始終堅信，以哥的性格，聽了她的話，絕不會無動於衷的，這一點，她清楚得很。
家裡的吵鬨聲太大，牛柏勝待不住，又擔心被外人聽見丟人，急得乾跺腳，卻一點辦法也沒有。此刻，他清楚吳香菊正在氣頭上，一句話說得不對，她便會暴跳如雷，逮著誰都是劈頭蓋臉一通罵。
牛得意來到堂屋，衝麵色鐵青的吳香菊甕聲甕氣道，娘，你別怪玉葉，我已經決定打光棍了。
聽到這，吳香菊震驚道，瞎說啥哩？你回自個兒屋去。我就不信了，自己生養的閨女會翻了天，她不是不同意嗎？看我怎麼收拾這個死妮子。
牛玉葉突然從屋裡喊道，哥，我知道你來了，你站那兒別動，就等看你妹妹的哈哈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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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玉葉知道她哥的軟肋，她清楚，這事想平息，必須她哥表明態度才行。
牛玉葉的話確實起了作用，牛得意口才不好，說不出來大道理，隻見他狠狠地拽著頭發，衝著吳香菊說道，娘，我說了，親不換了，你是不是非要逼死你兒子！
聽到這，吳香菊頓時泄氣了，頹然地癱倒地上，哭道，我咋這麼命苦啊……
吳香菊還沒哭一聲，牛玉葉喊道，咱們一起哭吧，省得大家聽不見。我覺得吧，咱家越熱鬨，俺哥越容易找媳婦兒。
牛玉葉說完，吳香菊頓時不哭了，人要臉，樹要皮，她可不想別人看笑話。
這時，牛得意扭身準備出去。吳香菊喊住他，問道，得意，想清楚，千萬別後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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