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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牛得意覺得待在院子裡壓抑，又沒心情跟人聊天，就蹲在顧新運門口南邊抽煙。
在他旁邊，有幾個女人在低聲議論。牛得意抬起頭看看，發現說話的是孫秀娟，她是崔魁梧的媳婦，距離這幾十米，算是顧新運的鄰居。
牛得意仔細聽了聽，發現她在給別人講事情的經過。經過孫秀娟的講解，他才詳細知道了新運的死因。
原來，顧新運上午趕會買牛犢，身上帶了一百二十塊錢，結果還沒到牲口市，身上的錢就被小偷摸走了。
沒辦法，他隻能灰溜溜回家。葛蘭花見他空手回來了，就問他買的牛犢呢？顧新運懊惱道，唉，沒買成，錢丟了。
誰知顧新運話音剛落，葛蘭花就破口大罵道，顧新運，娘個腳，咋不把你丟了？錢丟了，你還有臉回來？我看你乾脆跳糞池淹死算了……
葛蘭花一頓罵，讓顧新運非常沮喪，躲在外麵，等到吃中午飯時才回了家。
剛進家，又遭到葛蘭花一頓奚落，說你還有臉回來吃飯，趕緊找地方死去吧，我現在看見你就煩，我問你，你值不值一百多塊錢啊，卻把錢丟了。
聽完，顧新運越想越生氣，越想越覺得活著沒意思。他跑進屯小麥的屋，扒出小麥裡的麥藥，連著吃了幾顆。
沒多久，他就覺得胃裡不舒服，然後找到葛蘭花，坦言吃了麥藥，胃裡不舒服。
誰知道葛蘭花譏諷道，顧新運，你有吃麥藥的勇氣嗎？活該，難受死你！
顧新運胃裡難受，跑到水缸旁，拿起水瓢舀了一瓢水，顧不得冰涼喝下去。
顧新運喝了水，胃裡越發灼痛難受，本打算去本村診所，可剛走到院子，雙腿發軟再也邁不開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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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努力挪到柴火堆旁，在裡麵苦苦掙紮好大一陣子。葛蘭花在屋中聽見動靜，隻當沒聽見，一直等到院裡徹底安靜下來，她才走出來查看，顧新運卻早已沒了氣息，四肢漸漸發硬。
牛得意不知道孫秀娟講述時有沒有添油加醋，但他相信，這應該就是事實，據他了解的，葛蘭花就是這樣的人。
這時，有女人問道，秀娟，我覺得新運這孩子挺好啊，不酗酒，不賭博，見我都是笑著打招呼。蘭花咋會對新運這樣啊，一點感情都沒有，你看見沒有？新運死了，她始終都沒哭一聲。
孫秀娟歎氣道，唉，這男人啊，不是酗酒和賭博才是錯，最大的錯是不掙錢。新運沒出去打工，想去磚窯廠吧，試幾次，人家根本不要。你說，以蘭花的性格，能不生新運的氣嗎？
另個女人插話道，秀娟，不會吧，咱村像新運這樣的人多著呢，也沒見這樣。
孫秀娟說道，這跟人有關係，蘭花嘴饞身懶，又霸道，咱村有幾個像她這麼強勢厲害的？你們住得遠，有些事不清楚，蘭花經常把新運罵得狗血噴頭，你們沒發現，新運平常哪有笑模樣啊！
說到這，孫秀娟感慨道，這男人啊，隻要有本事，哪怕天天沾花惹草，媳婦連個屁都不敢放。可隻要沒本事，別說媳婦，恐怕爹娘都看不起。
有女人調侃道，秀娟，這話不對，我看魁梧也掙不下錢，你對他不挺好嗎？
孫秀娟不屑道，我想得開啊，俺家魁梧掙不掙錢不重要，隻要好好活著就行，錢又不是萬能的，有錢多花，沒錢少花，咋？有幾畝地還能餓死不成？我覺得吧，人要比錢重要，看吧，蘭花今後的日子不會好過，家裡有沒有男人能一樣嗎？
牛得意知道孫秀娟的情況，她丈夫崔魁梧身體不好，二十好幾了還找不到媳婦，爹娘拿閨女換親，這才娶了孫秀娟。
孫秀娟心直口快，儘管性子潑辣點，但勤快，心底善良，自打嫁過來，從沒在家鬨過別扭，這些年生了三個孩子，更是對崔魁梧知冷知熱，踏踏實實過日子。
牛得意忍不住抬頭瞅瞅孫秀娟，發現她三十多歲，個子不高，身子偏瘦，頭發烏黑卻有點稀少，臉蛋黝黑，五官卻很勻稱，看似長相普通，卻很耐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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