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冬夜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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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八傍晚，吳香菊，牛柏勝和牛得意圍著飯桌吃飯，三個人都沒說話，隻有牛柏勝吸溜湯的聲音。
大家意識到，這個家少了牛玉葉，突然沉寂下來了。
牛得意放下筷子，歎氣道，唉，挖渠這活就不是讓女人乾的，也不知道玉葉乾不乾得上，累成啥樣子了。
聽到這，牛柏勝也不吸溜湯了，而是低頭盯著自己的腳尖發呆。
吳香菊像是自我寬慰，說道，放心，她都二十了，扛不住自然就不乾了。
牛得意說道，玉葉的脾氣有點倔，我擔心她硬扛啊。唉，她長這麼大還沒乾過挖渠這麼重的活哩。
牛得意說完，屋裡頓時鴉雀無聲，吳香菊和牛柏勝都沒說話。
頃刻間，三個人都沒了食欲。
許久，吳香菊轉移話題道，得意，你明天請個假吧，咱仨一塊去你二舅家。
牛得意斬釘截鐵道，娘，我不去了，你跟俺爹去吧。
吳香菊的本意是，國麟家擺酒席，肯定去的人多，她想托更多人為兒子說媒，可這話怎麼對兒子直說呢？不然的話，會傷害兒子的自尊。
儘管牛得意不想去，但吳香菊有點不甘心，說道，我知道你大了，不像小時候那麼愛去你舅舅家了，可清雨的兒子做九，這對你二舅來說是大喜事，不去不合適吧？
牛得意之所以不想去，其實跟年齡大小沒關係，主要是清雨比他還小幾歲，都已經當爹了，而他還打光棍。巨大的反差，讓他不舒服，又擔心別人笑話他。
他有點不耐煩，冷冷道，別說了，我已經說不去了，你跟俺爹去吧，磚窯廠好不容易有了這麼多活，我放著錢不掙，跟你們坐什麼酒席啊，我又不是小孩子！
牛得意說完，露出不耐煩的樣子，抓起饅頭狠狠地咬了一口。那神態，有種拒人於千裡之外的感覺。
吳香菊不再言語了，專心吃飯，三個人又回到剛才的狀態。
晚上睡覺前，吳香菊不放心，重新把雞蛋點了數，確定是一百個，這才在笆鬥上蒙上毛巾，安心睡覺。
或許是上了年紀的緣故，吳香菊這幾年睡覺很輕，稍微有點動靜，都能把她從睡夢中驚醒。
她正睡得香甜，突然感覺有東西壓在肚皮上。她猛地醒了，瞬間明白，原來在肚皮上遊動的是牛柏勝粗糙的手。
夜色如墨，她看不見牛柏勝的臉，但憑著兩個人多年生活的默契，她明白牛柏勝想乾什麼。
說實話，自打過了四十歲，她幾乎不想和牛柏勝親近。就算偶爾心裡有所觸動，礙於女人的臉麵，也從沒主動要求過。尤其去年絕經後，更是半點想法都沒了。
讓她欣慰的是，牛柏勝似乎也這樣，兩人一個月都難得溫存一次。
雖說吳香菊在牛柏勝麵前強勢霸道，但隻要牛柏勝有需要，她從來不會回絕，她總覺得，這是自己該儘的本分。
從始至終，兩個人都沒開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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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束後，他們誰都睡不著，而是平躺盯著茫茫夜色。
吳香菊突然問道，外麵什麼聲音？
牛柏勝聽了聽，像是呼呼風聲，於是猜測道，估計起風了，看架勢，還不小。
吳香菊悚然坐起來，說道，變天了，國麟還要擺酒席哩，唉，真倒黴啊，這麼好的事卻攤上這樣的天氣。
牛柏勝拍拍吳香菊的後背，說道，鑽被窩吧，外麵冷。再說了，變天也不是咱能改變的事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乾脆隨他去吧。
吳香菊戲謔道，牛柏勝，沒想到，你嘴裡的詞還不少。
牛柏勝嘿嘿笑道，有啥稀奇的，我平常隻是不說罷了。我嘴笨，但腦子不笨，不然的話，你當初會看上我？
聽到這，吳香菊突然歎息道，唉，咱倆結婚的時候，都是二十出頭，現在得意都奔三十了，還沒結婚哩。
牛柏勝沒說話，許久說道，香菊，咱們努力了，這就是他的命，著急也沒招啊。
吳香菊沒說話，隻是幽怨地歎息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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