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請安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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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堂死寂壓得人喘不過氣。
青磚地冰涼沁骨，甄嬛與沈眉莊雙雙跪伏在地，肩背繃得筆直，連呼吸都不敢太重。
二人麵色雪白，額間隱隱沁出細汗，明知初入宮便亂了滿漢班次，已是觸了宮規忌諱，此刻隻能垂首待罪，任由殿中眾人目光磋磨。
宜修端坐，眉眼淡淡，看不出喜怒，一副公允旁觀的模樣。
年世蘭斜倚在側位軟榻上，瑰紅旗裝金線流光奪目，漫不經心地睨著下跪二人，眼底藏著一絲似笑非笑的冷厲。
就在這緊繃凝滯之際，一道尖利細柔的女聲忽然自嬪妃隊列中響起，打破死寂。
正是麗嬪。
麗嬪一身桃紅暗繡牡丹旗裝，鬢邊簪著攢珠海棠花釵，容貌豔麗、眉眼伶俐，隻是神色間帶著幾分刻薄讓好顏色失了幾分。
她唇角噙著一抹涼薄笑意，目光直直落在跪地的甄嬛身上，語調輕慢，卻字字誅心：“一時失察嗎？”
尾音微微上揚，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諷。
麗嬪徐徐開口，聲音清亮，落進每個人耳中：
“本宮倒不知是哪裡來的規矩。本宮前幾日聽聞，這位莞常在入宮安置，住的可是碎玉軒的正殿主屋。”
此話一出，殿內氣息又是一沉。
她故意頓了頓，眸光掃過跪在前麵的二人，加重語氣補了一句：“早幾日入宮的，人家滿軍旗的淳常在也隻是住著碎玉軒的東配殿。”
“怎麼？漢軍旗的常在，反倒敢壓過滿軍旗小主，獨占正殿？”
一句詰問，輕輕落下，卻如重石砸地。
甄嬛心頭轟然一沉，隻覺大事不妙。
方才隻是班次失儀，頂多算生疏失禮、不懂規矩；可經麗嬪這一挑撥，瞬間變成——漢越滿、尊卑倒置、恃寵僭越。
這已經不是粗心疏忽，是藐視祖製、不知本分。
甄嬛背脊瞬間發涼，指尖死死扣住掌心，喉間發緊，半字也不敢辯駁。
她清楚，此刻但凡開口辯解一句，便是越描越黑，落得一個巧言詭辯、不知悔改的罪名。
她隻能深深垂首，長睫掩去眼底慌亂，整個人伏得更低，噤聲不語，任由滿堂目光灼灼壓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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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眉莊跪在一旁，亦是心頭緊繃，暗自捏緊衣袖，替甄嬛捏了一把冷汗。
殿側的年世蘭聞言，唇角笑意更深，慵懶抬眼：“原來還有這等事。本宮隻當莞常在是初入宮闈、不懂班次規矩，原是打心底裡就沒懂過尊卑次序。滿漢有別、主次有序，乃是祖宗定下的鐵規。淳常在身為滿軍旗貴女，安分守己居於配殿，你一個漢軍旗常在，竟敢獨占正殿，今日又亂班失儀，可見平日心性驕浮，全無本分！”
就在甄嬛心涼如冰、幾乎以為難逃重罰之時，高位之上，久未言語的皇後宜修終於緩緩開口。
她聲線溫和平緩，無半分厲色，卻自帶中宮不容置喙的威儀，輕輕壓住了殿中躁動的戾氣。
“妹妹稍安勿躁。”
宜修眸光淡淡掃過跪地二人，神色平靜無波，不偏不倚，公允得挑不出半分錯處。
“碎玉軒正殿安置，怕不是碎玉軒的掌事姑姑和太監自作主張，並非莞常在之過。新嬪初入宮廷，不懂班次舊禮，是生疏之過，並非有心僭越。”
她話鋒微轉，輕輕撥開了甄嬛“藐視祖製”的重罪。
“知錯能改便是本分。今日覲見失儀，罰你二人回去閉門自省一月，抄寫宮規，熟記宮中禮製，日後切勿再犯。至於碎玉軒的掌事姑姑和太監就打三十大板，逐出宮去。”
一句定音，從輕發落。
甄嬛和沈眉莊這才鬆了口氣，磕頭謝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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