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爭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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茉雅奇到了景仁宮，正值晚膳。
長案之上陳列著數樣精致膳點，暖香嫋嫋。宜修端坐在主位，看見茉雅奇踏入殿門，臉上立刻漾開溫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的銀筷。
“真是，還故意挑著晚膳的時候來，怎麼來也不提前說一聲。”宜修語氣溫和，眉眼皆是慈愛，“額娘也好給你備上一些你愛吃的。剪秋，吩咐膳房再加上幾道菜。”
“是，皇後娘娘。”剪秋躬身應下，正要轉身退出去。
茉雅奇立在殿中，一身素淨旗裝，玉簪襯得神色沉靜。方才一路揣在心底的疑竇重重，千言萬語的質問已經湧到喉頭，可對上皇後這一副溫情款款的模樣，那些憋在心底的質疑，反倒一時難以宣之於口。
「皇額娘，這件事到底和你有沒有關係？」
茉雅奇壓下心底翻湧的思緒，屈膝規規矩矩行完大禮，麵上勉強扯出一抹溫順的笑意：“兒臣貿然前來，叨擾皇額娘用晚膳了。”
宜修抬手示意她起身，目光掃過她的神情，抬手示意身旁宮人全都退下，隻留剪秋一人守在殿門之外。
殿內瞬間清靜下來，碗筷輕響也停了。
“瞧你這副模樣，眉頭都擰起來了。”宜修端起茶盞，指尖摩挲著杯沿，聲音放得低緩，“想來，是聽聞碎玉軒的禍事了？心中有話，如今沒有外人，但說無妨。”
“額娘……是你對不對？”
宜修端茶的手微微一頓，抬眼時麵上溫和笑意未褪，眼底卻無半分溫度，語氣帶著一絲佯裝的錯愕與責備：“茉雅奇你在說什麼？”
“額娘，兒臣不明白，莞貴人她隻是眉眼相像罷了，您何必動手……”
“夠了！”宜修驟然出聲打斷，溫和的麵具徹底碎裂，茶盞重重落在案上，發出清脆一響。“長得像？你太天真了，在皇上心裡她現在就是！若真誕下皇子，將來子憑母貴，你要如何自處？你如此心軟，如何如何擔當大業？”
“可……富察貴人的孩子是無辜的，莞貴人腹中的孩兒更是無辜……他們何其無辜？”她聲音滿是茫然，過去宣讀的誓言和她所經曆的，總會讓她割裂。
宜修望著她懵懂悲憫的模樣，眼底翻湧起，唇瓣輕啟，吐出兩個沉重至極的字：“弘暉。”
“當時我還是側福晉，姐姐壓在我頭上，我本來已經認命了，隻要還有你在就好，隻要你平平安安……可就因為這樣，我才失去了你一次。”
“那時的我，和如今天真的你一模一樣，以為安分便能保全，以為退讓便能安穩。純元是溫婉無爭，可她身後的家族，何曾給過我們半分活路？是他們心狠，為了嫡長子之名！硬生生從我身邊奪走了你！讓我們陰陽兩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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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轉頭看向臉色發白的茉雅奇，繼續向茉雅奇訴說著殘酷：“你以為深宮講善惡？你以為世道講無辜？當年你難道就不無辜，不可憐嗎？還不是早早夭折。若本宮一味心慈手軟，今日死的就是你，被磋磨殆儘、一無所有的，就會是你！”
見茉雅奇怔怔地，紅著眼，她抬手，輕輕撫過茉雅奇鬢邊的碎發，動作依舊是母親獨有的溫柔，話語卻字字淬著冷意：“茉雅奇，你今日憐憫她們的孩子，可曾有人憐憫過你呢？”
茉雅奇語塞，她無法反駁宜修的過往苦楚，無法否認深宮的殘酷冰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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