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不蓋被子會著涼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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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家，入夜之後格外安靜。
從醫院回來。
短短幾個小時的時間裡。
阮母像是要把這輩子的補償都一次性給出去似的。
拉著裴棲的手，從早到晚不肯鬆開。
她翻出了自己壓箱底的東西。
城南的兩棟別墅、市中心一間商鋪的地契、還有阮氏集團百分之三的股份，一股腦地塞到裴棲麵前……
“棲棲，你就是媽的第二個女兒了。”
她摸著裴棲的臉，眼眶紅紅的，語氣卻異常篤定！
“這些東西，媽本來是想留給糯糯的。
現在媽改主意了，這些，你們姐妹倆一人一半，共同持有。”
話是這麼說，可阮糯心裡比誰都清楚。
這些東西落在她名下，跟落在裴棲名下，沒有任何區別。
她現在整個人都被裴棲捏在手心裡，肆意揉捏玩弄。
連呼吸都要看對方的臉色，更別說這些身外之物了。
但偏偏二哥也沒閒著。
明明之前已經有過補償。
他卻還要幾乎是跟阮母前後腳回的家，一進門就往裴棲身邊湊。
一會兒遞水果，一會兒端茶，臉上的笑容堆得比誰都燦爛。
臨走前還塞給裴棲一張黑卡，說是讓她“隨便花，想買什麼買什麼”。
這架勢，明顯是恨不得把心都掏出來給人家看看！！
至於父親和大哥，則留在了醫院，沒有一起回來。
父親需要繼續觀察，大哥寸步不離地守著。
到了傍晚，阮明宇才提出要回醫院替大哥，讓大哥回來歇一晚。
“媽這邊有棲棲照顧，我放心。”
他臨走前拍著裴棲的肩膀，語氣誠懇得不像話。
“棲棲，家裡就拜托你了。”
裴棲笑著點頭，把人送到了門口。
然後，偌大的宅子裡，就隻剩下她們兩個人了。
準確地說，是三個人，還有一個已經被裴棲“哄睡”著的阮母。
阮母的房間很大，裡外套間，中間隔著一扇雕花木門。
此刻阮母躺在裡間的床上，呼吸均勻，睡得很沉。
而外間的小客廳裡，隻亮著一盞暖黃色的落地燈。
光線昏昏暗暗的，把整個空間都染上了一層曖昧的、說不清道不明的色調。
阮糯跪坐在床上。
她的雙膝並攏，雙手規規矩矩地放在膝蓋上。
脊背挺得筆直，可那具身體卻在不受控製地、一下一下地發抖。
像一隻被拎到案板上、等著被宰的魚。
她知道今晚躲不過去。
從醫院回來的那一刻，她就知道。
她當著所有人的麵，指控裴棲囚禁她、給她下藥、做實驗，把裴棲逼到了這種地步。
然後呢？
然後她又當著所有人的麵，跪著把那些話一句句吞了回去。
說自己是編的，說自己有精神病。
這一進一退之間，她把自己的尊嚴踩得稀碎，也把裴棲徹底捧上了天。
現在，所有人都覺得裴棲是受害者，是以德報怨的好姐姐。
而她呢？
她是那個不知好歹、滿口胡言的精神病人。
在這種情況下，尤其是自己當眾再一次和她翻臉，裴棲會怎麼對她？
阮糯不敢想。
可她越是不敢想，腦子裡就越是控製不住地往那個方向想去。
念頭飄向那些被關在暗無天日的房間裡的日子。
飄向那些承受病態的愛和拔牙齒時的劇痛的時候。
她的“牙齒”，開始不受控製地打顫。
就在半個小時前，裴棲把母親哄睡著之後，走進了這間外間。
阮糯幾乎是條件反射地就從床上的躺姿變成了跪姿，然後從喉嚨裡擠出了三個字。
“對不起。”
她說完之後，就一直保持著這個姿勢，低著頭，盯著被子上的花紋，一動也不敢動。
裴棲卻似是完全沒看見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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