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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滴答。
滴答。
零星的滴血聲反複落進寂靜裡，單調、清晰，不停的輪回。
裴棲已經站了起來。
腦袋微微低垂著。
額角的傷口未做任何處理，溫熱的血順著輪廓緩慢流淌……
漫過眼瞼，滑過下頜，不間斷地砸落在地板上。
隨著時間一點點的推移。
她眼底的溫柔也漸漸的褪去。
手臂上的力道一寸寸收緊，然後捏成拳。
漫長的沉默裡，阮糯渾身僵硬，後背繃得筆直。
“真是令人作嘔”仿佛還回蕩在耳邊。
字字鋒利，此刻卻仿佛儘數反噬到了她身上。
顯然，她又悔了。
不是愧疚刺傷了裴棲，而是極致的恐懼。
明明自己早該知道裴棲就是個瘋子的。
畢竟她可以隨隨便便就真的狠得下心，想要奪走父母的命！！
一想到搶救室前。
父母命懸一線的場景。
裴棲親手將瀕臨死亡的父母從鬼門關拉了回來。
也同樣是她，恐怕輕輕抬手就能將一切打回原形吧。
自己剛剛一時衝動的狠話。
現在……會釀成什麼後果？
一想到這阮糯便覺得如墜冰窟。
可剛剛狠話已經說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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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如果要拉下臉麵服軟，多少會有些內心不適。
進退兩難的窘迫和深入骨髓的懼意纏在一起，堵得她胸口發悶，連呼吸都仿佛帶上了顫音。
就在她心神大亂、手足無措之際。
不遠處裴棲的方向忽然傳來了一道輕得發冷的聲音。
“惡心嗎？”
裴棲終於開口。
語調平平，聽不出喜怒，卻像刺骨的冰水，瞬間澆透了阮糯的全身。
阮糯的身體猛地一僵，頭皮發麻，遲疑極緩地轉頭。
暖光落在裴棲蒼白的臉上。
襯得她眉眼愈發深邃冰冷。
她不知何時，嘴角已經掛上了一抹極淡的笑。
像是在細細咀嚼、反複回味她方才的那句嘲諷。
又重複了一遍。
“惡……心嗎？”
明明字句輕柔，壓迫感卻鋪天蓋地，將阮糯牢牢困住。
阮糯不敢對視，視線慌亂躲閃，嘴唇控製不住地發抖。
她怕了。
是真的怕了！
眼前的裴棲褪去了所有溫柔偽裝。
沉寂的模樣讓她根本猜不到對方的心思，更不知道自己接下來要麵對什麼。
僵持還在繼續。
滴答，滴答。
滴血聲不停不休，敲打著阮糯緊繃的神經，幾乎要將她逼至崩潰。
她清楚，不能再耗下去了。
再執拗，隻會換來無法承受的後果。
這不是顯而易見的嗎？
丟臉也好，憋屈也罷，比起未知的報複，一時的服軟根本不值一提吧。
終於，阮糯鬆了心底那點可笑的傲骨。
她動作僵硬地輕輕朝著裴棲的方向抬起頭。
站起身，刻意挺直脊背，裝作依舊冷淡別扭的模樣，掩去眼底所有的慌亂和怯懦。
她快步走到床頭櫃前，抽出幾張紙巾攥在手心。
折返回來，垂著眼，刻意避開裴棲的目光。
她想替她擦去臉上的血跡。
可裴棲半躺的姿勢偏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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