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侯府設宴，滿朝權貴無一赴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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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侯爺這麼有興致。”
蘇懷鈺將請帖隨意地扔給身旁的大寶。
“備車。今晚，我去給他們送一份大禮。”
大寶接過那張精致的帖子，小臉繃得死緊，眼底滿是嫌惡。
他連看都不想多看一眼，指尖一鬆，隨手將那張代表著侯府顏麵的紅帖拋了出去。
“吧嗒”一聲悶響。
燙金的請帖精準無誤地掉進了街角那個散發著酸臭味的泔水桶裡。
渾濁的汙水瞬間漫過封皮，將蘇清羽那柔弱造作的字跡糊成了一團爛泥。
夜色如濃墨般層層暈染開來。
鎮遠侯府門前，幾十盞鬥大的紅紗燈籠高高挑起，將門前的漢白玉石階照得亮如白晝。
大門敞開，幾十名家丁穿著嶄新的短打，整齊劃一地列在兩側。
正廳內，地龍燒得滾燙。
足足五十桌山珍海味流水般擺了上來。
烤得滋滋冒油的乳豬、濃香四溢的佛跳牆、晶瑩剔透的燕窩粥。
珍饈美味的熱氣在半空中交織，透著一股烈火烹油的奢靡。
蘇震穿著一身暗紅色的侯爵蟒袍，腰係玉帶，負手站在正廳門口。
昨日在衙門前受的屈辱，以及地下錢莊被掏空的恐慌，都被他強行壓在心底。
隻要今晚滿朝文武齊聚，鎮遠侯府的人脈就在。
他依然是這京城裡呼風喚雨的侯爺，那個逆子早晚得跪著回來求他。
林氏拉著蘇清羽的手，滿臉慈愛地替他整理衣襟。
蘇清羽今日穿了一身月白色的織錦長袍，長發用羊脂玉冠高高束起。
為了遮掩白天在街上磕斷的兩顆門牙，他的下半張臉蒙著一層輕薄的銀絲麵網。
這番打扮非但沒有折損他的容貌，反而平添了幾分病弱淒美的風姿。
“清羽，今晚來的都是朝中重臣。”
林氏拍了拍他的手背，壓低聲音叮囑。
“你且好好露臉，讓那些大人看看，咱們侯府真正的世子是何等芝蘭玉樹。”
“至於那個白眼狼，等他在外麵餓得受不住了，自然會像條狗一樣爬回來。”
蘇清羽垂下眼睫，擋住眸底淬毒的暗芒，乖巧地點了點頭。
隔著銀絲麵網，他殘缺的牙床隱隱作痛。
他倒要看看，等蘇懷鈺那個廢物知道滿朝權貴都在為自己賀喜時，會是怎樣一幅絕望嫉妒的嘴臉。
更漏裡的水滴答作響。
迎客的樂師們抱著笙簫琵琶站在冷風中，凍得鼻尖通紅，手指僵硬。
夜風卷著殘雪掃過空曠的長街。
除了風聲，侯府門前死寂一片。
半個時辰過去了。
預想中車水馬龍、百官道賀的盛況，連個影子都沒出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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別說那些位高權重的尚書、侍郎。
就連平日裡像哈巴狗一樣跟在蘇震身後諂媚逢迎的七品芝麻官，都沒見著半個。
長街儘頭黑漆漆的，連一盞屬於客人的馬車風燈都尋不到。
大門前掛著的紅燈籠在風中劇烈搖晃，燭火明明滅滅。
映照著蘇震越來越僵硬的臉。
他臉上的從容和傲慢，正隨著時間的流逝，寸寸龜裂。
“侯爺，這……”
管家搓著凍僵的手，弓著腰湊上前，聲音裡透著幾分打顫。
“吉時已經過了一炷香了，要不……先讓後廚把菜撤下去熱一熱？”
正廳裡那五十桌原本熱氣騰騰的珍饈，此刻已經徹底冷透。
表麵凝結出一層白花花的油脂，看著倒人胃口。
“熱什麼熱！”
蘇震額角的青筋狠狠跳動了一下，一把推開管家。
他負在背後的雙手死死攥成拳頭，骨節咯咯作響。
“朝中事務繁忙，今日又下了雪，大人們路上耽擱也是常理。”
他咬著牙，像是在說服管家，又像是在給自己找台階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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