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將軍縱馬，小寶舉鼎怒砸驚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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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秧子，拿命來！”
帶血的鞭梢撕裂冬日的寒風，發出刺耳的淒嘯。
那匹通體烏黑、宛如鐵塔般的西域戰馬，揚起的帶鐵掌的雙蹄已經懸在蘇懷鈺的頭頂。
冰冷的馬蹄聲裹挾著腥風，距離那張清絕的麵龐不足咫尺。
隻要落下，便能將這具單薄的病骨踩成一灘肉泥。
陸宴辭端坐在馬背上，銀甲在日影下折射出刺目的寒芒。
他的嘴角扯出一抹殘忍的弧度，準備欣賞仇人骨斷筋折的淒慘死狀。
蘇懷鈺眼眸微凜。
深邃的瞳孔裡清晰地倒映著翻飛的馬蹄。
蒼白削瘦的指骨瞬間繃緊，掌心抵住小寶的後背，正欲發力將孩子推入安全的商鋪屋簷下。
還沒等他動作，身側那個剛及大腿高的軟糯團子卻搶先動了。
小寶毫不留情地扔掉手裡咬了一半的桂花糖糕。
肉乎乎的雙腿向兩側拉開，腳底的牛皮小靴死死釘進青石板的縫隙裡，紮下一個穩如磐石的馬步。
長街商鋪前，正擺著一尊用來鎮宅的青銅方鼎。
重逾千斤，外壁生著斑駁的銅綠，四角雕刻著猙獰的獸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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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寶胖乎乎的手指探出，一把扣住方鼎粗壯的鼎足。
五歲的幼童喉嚨裡發出一聲低沉駭人的怒吼。
短小的雙臂肌肉瞬間隆起，蠻橫霸道的天生神力毫無保留地爆發。
那尊連十個成年壯漢都難以撼動的青銅方鼎。
竟被他單手拔地而起，在半空中掄出一個駭人的半圓。
鼎身帶起一陣狂暴的罡風，吹翻了周遭所有的攤鋪。
“轟——”
震耳欲聾的巨響在朱雀大街上空轟然炸裂。
周遭商鋪的招牌被這股氣浪震得東搖西晃，灰塵撲簌簌落下。
青銅方鼎帶著撕裂空氣的銳鳴，狠狠砸在淩空躍起的烏騅馬側肋上。
伴隨著骨骼寸寸碎裂的滲人悶響，高大的戰馬發出一聲淒厲長鳴。
龐大的身軀在半空中猛地折斷。
重重砸在滿地狼藉的菜葉與爛泥中，四蹄抽搐了幾下，當場斷絕生機。
殷紅的馬血順著青石板的紋路迅速蔓延，蓋住了桂花糕的甜香。
馬背上的陸宴辭猝不及防。
整個人如同斷線的風箏般被狠狠甩飛出去。
銀甲在堅硬的地麵上擦出刺目的火星，發出刺耳的刮擦聲。
他在地上接連滾了十幾圈，撞翻了兩個賣字畫的貨攤，才堪堪停住去勢。
束發的羊脂玉冠徹底碎裂。
墨發淩亂地披散在肩頭，溫熱的鮮血順著額角蜿蜒滑落，滴在銀色的護心鏡上。
四周死寂無聲，連風刮過簷角的風鈴都停了。
躲在暗處的百姓死死捂住嘴巴，驚恐的視線在死馬和那個五歲孩童之間來回亂竄。
誰敢相信，大淵朝威震邊疆的少年將軍。
竟被一個還在吃糕點的奶娃娃，連人帶馬掀翻在地。
漫天飛揚的塵土中。
蘇懷鈺站在原地，連半步都不曾挪動。
他慢條斯理地撣了撣落在雪狐大氅上的灰屑。
天水碧的夾棉長袍在風中獵獵作響，清絕的眉眼間沒有半分驚惶。
小寶拍了拍手上沾染的銅綠，嫌棄地看了眼死透的戰馬。
他大馬金刀地擋在蘇懷鈺身前，雙手叉著圓滾滾的腰。
“敢踩我爹爹，我把你砸成肉餅喂野狗！”
嘩啦一聲響。
陸宴辭撐著滿地碎瓷片和畫軸，搖晃著站直身子。
腥鹹的血液流進眼睛裡，糊住了一半的視線，讓他的視野變成一片猩紅。
他十五歲披甲上陣，在刀光劍影裡殺出一條血路。
何曾受過這種奇恥大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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