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侯府慌了，怎麼倒黴的總是我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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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震癱坐在太師椅上，雙手死死抓著頭發，發出一聲絕望的嘶吼：“完了……全完了……”
空曠的正廳裡回蕩著這道淒厲破碎的尾音。
原本富麗堂皇的鎮遠侯府，如今隻剩下一具被抽乾了骨血的腐朽空殼。
名貴的紫檀木家具和多寶閣上的古董，早就被趁火打劫的家丁奴仆卷了個乾淨。
門窗大敞著，灌進來的冬風吹得滿地狼藉的賬冊嘩啦作響。
蘇震雙眼猩紅，指甲在頭皮上摳出道道血痕。
短短半月光景，這天翻地覆的變故硬生生壓斷了侯府所有的脊梁。
那些曾經被他們視作通天大樹、可以隨意仰仗的四大靠山，猶如風中殘木般接連倒塌。
沒有半分預兆，摧枯拉朽。
威震邊關的少年將軍陸宴辭，在朱雀大街上生生折斷了右腿。
如今被褫奪兵權，如同一條喪家之犬被軟禁在將軍府內，日夜承受著碎骨之痛的折磨。
權傾朝野的首輔裴硯，被扒了那一身緋色仙鶴官服。
腳踝上鎖著死鐵玄鏈，正提著散發惡臭的夜香桶，在京城最肮臟的淨軍司裡苟延殘喘。
昔日名動天下的太醫院首沈長舟，成了一個滿街亂爬、以爛菜葉為食的瘋子。
至於那位手握重權、自詡風流的閒散王爺蕭明軒。
更是被這連番的血腥變故嚇破了膽，連夜封死了王府大門，對侯府的求救信視若無睹。
靠山倒了，侯府的末日也就到了。
失去了這些天命之子的氣運反哺，原書天道的反噬如同附骨之疽，徹底在侯府後院爆發。
寒風中飄來一陣比殺豬還要難聽的淒厲慘叫。
夾雜著皮肉潰爛的死老鼠惡臭，順著回廊絲絲縷縷地滲進正廳。
蘇清羽蜷縮在發黴的拔步床裡，雙手瘋狂地抓撓著自己的皮膚。
那具曾經猶如白玉般無瑕、連吹陣風都要惹人憐惜的身軀。
此刻布滿了銅錢大小的暗紅色毒瘡。
濃稠的黃水混著黑血從破潰的瘡口裡流出，沾滿了月白色的裡衣。
他疼得滿地打滾，指甲裡嵌滿了腐肉，卻停不下抓撓的動作，生生將自己抓得血肉模糊。
林氏踩著滿地枯葉，腳步虛浮地踏進這死氣沉沉的正廳。
她那身象征著一品誥命夫人的華服上，沾滿了熬藥時不慎潑灑的汙漬。
頭上再無珠翠點綴，花白的頭發淩亂地散在耳畔，宛如市井中討飯的瘋嫗。
聽著後院傳來的慘叫，她渾身的骨頭都在發顫。
“老爺，不能再這樣等死了。”
林氏撲倒在蘇震的腳邊，枯瘦的雙手死死攥住蘇震的衣擺。
指骨因為用力而泛出青白，眼底滿是走投無路的癲狂與恐懼。
“府裡的存糧隻夠喝兩日稀粥，外頭的債主天天在門口砸門，清羽的瘡藥也斷了。”
她咽下喉嚨裡的乾澀，聲音嘶啞得像砂紙摩擦。
“再不去求懷鈺，咱們一家老小都要去大街上要飯了。”
蘇震死灰般的眼球緩慢轉動了一下，布滿血絲的眼眶裡透著垂死掙紮的算計。
“他連族譜都撕了，還會認我們這做爹娘的。”
林氏咬緊牙關，乾裂的嘴唇滲出幾縷血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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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濃於水，打斷骨頭連著筋，大淵朝以孝治天下，這規矩誰也破不了。”
她從懷裡掏出一本用黃綢包裹的嶄新冊子，雙手遞到蘇震麵前。
那是她連夜讓人重新謄抄的蘇家族譜，上麵端端正正地寫著蘇懷鈺的名字。
“他就算買下了親王舊邸，就算有萬金閣撐腰，也洗不掉他身上流著侯府血脈的事實。”
林氏的眼中燃起一種病態的執拗。
“咱們拉下這張老臉，當著全京城百姓的麵去給他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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