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剛才在暖閣裡聽到了外頭的動靜。
那淒厲的慘叫聲穿透了厚厚的院牆，吵得他心生厭煩。
他本就不願與鎮遠侯府的人再有任何牽扯，更不想自己的門前變成血流成河的刑場。
蘇懷鈺停在台階的高處。
清冷的目光掃過滿地刺目的暗紅，以及被砸得不成人形的蘇震和林氏。
空氣中濃鬱的血腥氣順著寒風，直直鑽進他的鼻腔。
他微不可察地蹙起眉心。
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眸裡，沒有半點對這兩人慘狀的憐憫。
他隻是單純地覺得，這滿地的汙濁臟了自己剛剛清掃乾淨的門前地。
更何況，大淵的皇帝當街打殺朝廷命官，這等惹人注目的暴行，隻會將他重新推向風口浪尖。
蘇懷鈺攏了攏身上的大氅，薄唇微啟。
剛準備開口，讓那個發瘋的男人把這堆垃圾拖到別處去處理。
然而，聲音還未在喉嚨裡成型。
一股錐心刺骨的陰寒，毫無預兆地從他破敗的五臟六腑深處轟然炸開。
那是前世在冰湖中被寒水浸透骨髓留下的沉屙。
這幾日接連的冷風侵襲，加上剛才門外這場鬨劇帶來的心神損耗。
那股一直被藥物強行壓製的寒毒，終於在這一刻徹底衝破了防線。
五臟六腑像是被千萬把鋒利的冰刀同時切割，痛得他連呼吸都出現了短暫的停滯。
胃裡一陣劇烈的翻江倒海。
一股濃烈到無法抑製的腥甜，帶著灼熱的溫度，瘋狂地向上湧去。
蘇懷鈺的臉色在瞬間褪去了最後一絲血氣，變成了幾近透明的慘白。
他的身形猛地一晃。
修長的手指下意識地想要去扶身旁的紅漆門柱，指尖卻隻抓到了一手虛無的冷風。
眼前的世界開始劇烈地搖晃、扭曲，明亮的日光迅速被無邊的黑暗吞噬。
那口壓抑不住的鮮血，終於衝破了蒼白緊咬的唇瓣。
“噗。”
一大口刺目的鮮血噴灑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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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熱的紅雨在半空中化作淒豔的血霧，星星點點地濺落在潔白的雪狐大氅上。
就像是凜冬裡傲然綻放卻又瞬間凋零的紅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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