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德妃的試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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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的事，趙煜還沒理清，沈妙音又動了。
她上書說，大賽既然已經選出了冠軍，是否能請冠軍夫婦入宮，給後宮的女子講一講夫妻相處之道。
趙煜看著折子，眉頭緊鎖：“德妃這是什麼意思？”
福安說：“德妃娘娘說，後宮的娘娘們久居深宮，對民間夫妻如何相處不太了解，聽聽也好。”
趙煜冷笑：“她哪是讓後宮了解民間夫妻。她是要讓周老根和陳阿婆把兒子斷袖、女兒百合的事再說一遍。”
福安小聲說：“那拒絕？”
趙煜沉吟片刻：拒絕？拒絕她就不乾了嗎？
不會，這個看起來柔弱的德妃，膽子比她本人還大！
不讓乾，她肯定要搞出點什麼夭蛾子來。
“德妃打算在哪接見周老根夫婦？”
“娘娘想在禦花園見人。”
趙煜盤算片刻，說：“準了。但朕也要去聽。”
第二日，趙煜到禦花園的時候，場麵已經擺好了。
周老根和陳阿婆坐在中間，沈妙音帶著私塾學生坐在左邊，蘇婉清也來了，坐在右邊，膝上放著畫板。
淑妃對此不感興趣，沒來。
幾個妃嬪與宮女圍坐在外圍，眼巴巴地看著那對老夫妻，像在看什麼稀罕物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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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與沈妙音起身施禮：“陛下。”
趙煜擺擺手：“不用多禮，朕就是來聽聽。”
他在不遠處的亭子裡坐下，福安站在身後。從這個位置，禦花園裡的情況一覽無餘。
周老根和陳阿婆明顯緊張，陳阿婆手裡的帕子已經揉成了麻花。
沈妙音溫和地說：“大娘，別怕，就當在自家院子裡跟鄰居說話。”
周老根搓了搓手：“娘娘，草民是個粗人，不知道說什麼好。”
沈妙音說：“就說你們這幾十年是怎麼過來的。”
周老根想了想，說：“怎麼過來的？就是吵架，打架，和好，再吵架。一轉眼，就幾十年了。”
他停了一下：“草民是個木匠，一天到晚在外麵乾活。她在家帶孩子，照顧爹娘。草民回來晚了，她就罵。草民就聽著，等她罵完了，說一句，餓了，她就去熱飯。”
陳阿婆接話：“那還不是因為你不省心！天天不知道家裡有人等！”
周老根急了：“你又說這個！今日在宮裡，不能說這個！”
陳阿婆哼了一聲：“怎麼不能說，娘娘們就是要聽這個。讓她們知道，男人沒一個讓人省心的！”
兩老在掰扯。
妃嬪們在捂著嘴笑。沈妙音也笑。
蘇婉清在旁邊快速地畫著，畫的正是陳阿婆罵周老根時的潑辣模樣，嘴裡還小聲嘟囔：“這構圖好，有張力。”
陳阿婆繼續說：“咱們這種人，過日子不圖什麼大富大貴。他在外麵跑，我在家裡守。
他有個三長兩短，我比誰都急。我有個頭疼腦熱，他嘴上不說，背地裡偷偷抹眼淚。”
周老根低下頭，搓手搓得更凶了。
陳阿婆歎了口氣：
“咱們的兒子……那孩子從小就不一樣。別人家男孩爬樹打架，他喜歡自己待在屋裡繡花。咱們也不懂，後來才明白，他那是投錯了胎。”
禦花園裡安靜下來。
陳阿婆又說：“女兒呢，跟她表姐從小一起睡，長大了也說要一起過。咱們打也打了，罵也罵了，後來沈相派人來，說讓咱們到京城來。咱們尋思，這輩子總得為孩子問一句公道。”
她抬頭看向亭子裡的趙煜，突然起身跪下：
“陛下，草民就是想問，咱們這種人家，孩子沒害過人，沒傷過天害理，怎麼就不能有自己的日子了？”
周老根也跪下了。兩個老人跪在禦花園裡，頭磕在地上，像兩截乾枯的樹乾。
妃嬪們全安靜下來。
沈妙音沒說話，隻是看著趙煜。
蘇婉清的筆停在紙上，眼睛也望過來。
趙煜的手按在石桌上：
‘好好好，原來在這等著朕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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