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祭壇前的發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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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夜葉宛沁沒有合眼，就守在謝釗譯床前，握著他日漸冰涼的手，聽著他越來越微弱的呼吸。
窗外秋雨綿綿，敲打著琉璃瓦，殿中的燭火搖曳不定，將葉宛沁的影子投在牆上，忽明忽暗。
天快亮的時候謝釗譯忽然睜開了眼睛，他的目光異常清明，甚至帶著年輕人般的神采。
他轉過頭看著葉宛沁，微微一笑：“宛沁，天亮了。”
葉宛沁連忙握住他的手，聲音有些發抖：“陛下，您醒了？”
“朕又做了一個夢。”謝釗譯的聲音很輕，卻很清楚，“夢裡，朕看到了一片很大的荷塘，荷花開得正好。先帝站在荷塘對麵朝朕招手，這一次朕能走到他麵前了。”
葉宛沁的淚水奪眶而出，用力握著他的手，仿佛這樣就能把他留住：“陛下……”
“不要難過。”謝釗譯抬起另一隻手，輕輕替她拭去臉上的淚水，“朕走後，你要好好照顧珩兒。告訴他，他的父皇很愛他。”
葉宛沁用力點頭，聲音哽咽：“臣妾記住了。”
謝釗譯笑了笑，目光越過她望向窗外那片漸漸亮起來的天空。晨光透過窗欞照在他蒼白的麵容上，他輕聲說道：“真好看。”
然後他閉上了眼睛，握著葉宛沁的手緩緩鬆開了。
秋雨不知何時停了，殿中一片寂靜。
葉宛沁跪在床前握著他已經冰涼的手，將自己的額頭抵在他的手背上，淚水無聲地滑落。
永熙五年八月十九，帝崩於宣政殿，年僅二十六歲，訃告傳出，舉國哀慟。
謝釗譯的遺體在宣政殿中停靈三日，供百官和宗室親貴瞻仰遺容。
他穿著一身明黃色的龍袍，麵容安詳的仿佛隻是睡著了一般。
殿中香煙繚繞，哭聲此起彼伏，哀慟的氣氛籠罩著整座皇城。
葉宛沁一身素白的喪服跪在靈前，頭上沒有半點珠翠。
她麵無表情，脊背挺得筆直，像是一尊石雕。
三日來她幾乎沒有合過眼，也沒有吃過什麼東西，整個人瘦了一大圈，但她的目光始終堅定，沒有在人前流過一滴淚。
她知道現在不是哭的時候，謝釗譯走了，珩兒才三歲，朝堂上暗流湧動，各方勢力都在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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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若是倒下珩兒便沒了依靠，她必須撐住，必須讓所有人都看到皇貴妃沒有垮，太子殿下的後盾依然穩固。
第四日靈柩移送皇陵與先帝合葬，送葬的隊伍浩浩蕩蕩，綿延數裡。
葉宛沁牽著珩兒的手走在隊伍的最前列，珩兒穿著一身白色的小喪服，頭上戴著麻冠，小臉上滿是茫然。
他還不太明白死亡意味著什麼，隻知道父皇睡著了，再也醒不過來了。
他仰著頭，小聲問道：“母妃，父皇去哪裡了？”
葉宛沁握緊了他的手，聲音平靜而堅定：“父皇去了一個很遠的地方，但是他會在天上看著珩兒，保佑珩兒平安長大。”
珩兒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問。
葬禮結束後，葉宛沁帶著珩兒回到了鳳儀宮。
她換下喪服，穿上了一身素雅的宮裝，然後坐在書桌前開始處理積壓的宮務。
樂瑤端來一碗參湯放在桌上，輕聲道：“娘娘，您先吃點東西吧，您已經好幾天沒好好吃過東西了。”
葉宛沁沒有抬頭，手中的筆繼續在紙上移動：“先放著吧，本宮寫完這份折子再吃。”
樂瑤想再勸，但最終還是默默地退到了一旁。
葉宛沁寫完折子放下筆，端起那碗參湯一飲而儘。
她放下碗，對樂瑤道：“你去請攝政王殿下入宮，就說本宮有要事相商。”
“是。”
謝承瀾來得很快，他穿著一身喪服，麵容沉靜的看不出什麼情緒。
他走進鳳儀宮的正殿，朝著葉宛沁拱手行了一禮：“娘娘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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