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假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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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狐妖倚著供桌，低低笑了一聲。
“你說得不錯，我確實撐不了多久了。但你們也沒比我好到哪裡去。你那張符紙雖能傷我，可你自己方才從幻境裡掙出來，神魂還散著不曾收攏，強行催動靈力催發符咒，後患你自己清楚。”
晏驚寒沒有答話，隻將那張懸在半空的金色符紙往前推了一寸。符紙邊緣的靈光跳躍不定，照得整間舊祠堂忽明忽暗。
狐妖看了一眼晏驚寒的臉色，忽而輕聲笑了起來。
“我不跑了。”
她說著當真鬆了肩背，不再擺出防備的姿態，那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眯起來。
“你們來南陵鎮不就是來除我的麼？如今我靈力散了大半，跑也跑不了多遠。你若是非要把這道符落下來我也不躲，橫豎活不長了。可我方才在幻境裡對你們兩個也不算狠，一個洞房花燭一個紅袖添香，是我拿得出手的好夢，你還要趕儘殺絕？”
晏驚寒沒有作答，隻是執符的手沒有收回來，眼裡的神色也未見動搖。
溫凡靠在牆角，嗓子眼乾得發疼：“你那些好夢……底下吞的是別人的神魂。你若真心待他們好，他們醒過來時不會神誌不清。”
狐妖偏過頭來看了他一眼，嘴角那點笑意終於收斂了些。
“那是他們自己貪心，陷在夢裡不肯醒，神魂被夢裡的歡愉泡得鬆散了，散了便收不回來，與我何乾？”
溫凡搖了搖頭，沒有再與她爭辯。
晏驚寒指尖微動，那張符紙便無聲無息地飄了出去。符紙在半空中自燃成一團金色的火焰，火焰拉成一道細細的索鏈，繞上狐妖的雙手。
狐妖沒有躲。
狐妖被那金色火索纏住雙腕時，麵上最後一點從容的神情也散儘了。她低頭看著那索鏈慢慢收緊，嵌進皮肉裡去，燒出一縷細細的青煙來，嘴角抽動了兩下，終究沒有呼痛。
“你這道符，鎖的是我三魂七魄的歸處，我便是想逃也逃不掉了。你預備如何處置我？”
晏驚寒收回手，將殘餘的符灰從指間撣落，聲音清淡如常：“萬法門戒律堂自有定奪，縛妖索鎖住你妖力不散，我們帶你回宗門交予刑律長老發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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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妖嗤笑一聲，不再說話，垂下眼去看著自己腕上的金色鎖鏈。
溫凡從牆角撐著站起身，走了兩步，膝蓋發軟，他便扶住了供桌的邊沿站定了。
“師兄，我靈力還有些凝滯，運不上來。”
“幻境裡你靠自醒破陣，魂魄受了些震蕩，靈力跟著滯澀是常事。過一兩日便會自行恢複，不必擔心。”
溫凡便不再說什麼，安安靜靜站在供桌旁邊，等著晏驚寒將那縛妖索的法訣收束妥當。
那狐妖手腕上的火索徹底斂了光，縮成一條細細的金色絲絛纏在她腕上，遠遠看去像一道精致的鐲子。
狐妖偏頭看向溫凡，忽然開口：“你方才在夢裡頭哭得那樣傷心，我隔著三層妖霧都聽見了。你舍不得那孩子，舍不得那相公，可我瞧你如今醒過來了，倒也沒有萬念俱灰的樣子。”
溫凡怔了怔，抬眼看向她。
“看你相公那冷淡的樣子，”狐妖說著下巴朝晏驚寒的方向點了點，“我給你的夢還是不夠好。若真夠好，你便是把魂魄泡散了也舍不得醒的。”
溫凡沒有答話。
那狐妖被縛妖索鎖住之後便安靜了，縮在祠堂牆角不再開口。晏驚寒從袖中取出一隻巴掌大的玉葫蘆，念了一道收妖訣，狐妖便化作一縷淡青色的煙氣被收入葫蘆中。
溫凡站在供桌旁邊，身子還在發虛，隻好一直扶著桌沿。
晏驚寒收了玉葫蘆走過來，在他麵前站定，“還行麼，能不能走？”
溫凡點了點頭，試著鬆開供桌往前邁了一步，腿腳還算聽使喚。
晏驚寒身上那件新郎紅袍也還沒換下來，暗紅的料子襯得他比平日多了幾分顏色，隻是袖口沾了灰，領口歪了一截，看起來不如在幻境裡那般妥帖齊整。
溫凡看著他，忽然想起夢裡他掀蓋頭時的模樣，耳根便又燙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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