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築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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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凡聽著腳步聲走遠了，才慢慢吐出一口氣。烏鴉從窗台上跳下來落在他膝頭，拿喙碰了碰他的手背。
溫凡低頭摸了摸它的腦袋，小聲道：“又麻煩你跑一趟。”
到了第二日，溫凡果然能下地走動了。他披了件厚外袍，在院中慢慢走了幾圈。
山風迎麵吹來，清冽冽的，將他胸口裡那點子悶氣吹散了些。
他正沿著回廊慢走，迎麵碰上了晏驚寒。
晏驚寒手裡拎著一隻食盒，見了他便停住腳步，目光在他臉上細細看了一回，道：“聽師尊說你前日發了高熱，如今可好些了？”
“好了，已經能下地了。”溫凡邊說邊往旁邊讓了讓，好讓晏驚寒過去。
晏驚寒卻沒有走，隻把那隻食盒往前遞，“灶上燉了梨湯，我順路帶了一盅來，你趁熱喝了。”
溫凡接過食盒，道了謝，心裡頭卻有些說不上來的滋味。
若是從前，他定然歡喜得臉頰發紅，恨不得把這隻食盒供起來。可如今看著晏驚寒站在麵前，眉眼溫潤如常，他的心情卻不似從前了。
他說不上來那是什麼，隻是不再像從前那樣滿心滾燙地撲上去了。
溫凡想了想，覺得自己大約是在那場幻夢裡耗去了太多癡心。如今夢醒了，那些癡心便像妖精被打回原形，曝曬在日光下，逐漸衰化。
又過了七八日，溫凡的修為恢複了七八成，重新撿起每日晨昏的功課來。
這日他正在院中練功，院門被人叩響。他以為是蕭赤玦，走過去拉開門閂，門外站著的卻是晏驚寒。
晏驚寒穿著一身素白常服，腰間束了溫凡送的那條鴉青色的帶子。
“師尊讓你去一趟紫宸殿，有事同你說。”
溫凡愣了一下，點了點頭，回屋換了身衣裳便跟著晏驚寒往紫宸殿走。兩人走在回廊上，一前一後，中間隔了三四步的距離，誰也沒有開口說話。
到了紫宸殿門口，晏驚寒停住腳，側過身讓出門口來，道：“師尊在裡頭等你，我還有些雜務要處理，便不進去了。”
溫凡應了一聲，推門邁進去。殿中光線明亮，白羲玄坐在案後，正提筆寫著什麼，聽見腳步聲便擱了筆，抬眼看他，道：“把門關上。”
溫凡轉身合上門，走到案前站定。白羲玄從案頭取出一隻白玉匣子，他將匣子推到溫凡麵前，道：“打開看看。”
溫凡依言打開匣蓋，裡頭躺著一枚丹藥。丹藥色澤瑩白，約莫龍眼大小，表麵浮著一層極淡的珠光，看著不像凡品。他抬起頭來，有些無措地看向白羲玄。
“這是築基丹。你如今煉氣八層，根基已經打實了。這枚丹藥服下，可助你衝擊築基。”白曦玄說。
溫凡的心口猛地一跳。築基。他入萬法門四年，從什麼都不會的凡人之軀一步步走到如今，煉氣八層已經是當初在外門時想都不敢想的境界。
“師尊……弟子資質駑鈍，怕辜負了這枚丹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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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資質確實算不上上乘，”白羲玄這話說得平淡，沒有貶低的意思，“可你比旁人肯下功夫，這份勤勉，比天生的資質更管用。丹藥隻是助你一臂之力，成與不成，終究看你自己。”
溫凡將匣蓋合攏，把那枚築基丹捧在掌心裡，覺得那隻白玉匣子沉甸甸的。他垂著眼看了那匣子好一會兒，才低聲道：“弟子定不負師尊所望。”
他退出紫宸殿時，日頭已經偏西了，清漪峰上方的天被晚霞染成一片溫潤的橘紅色。他捧著那隻白玉匣子往回走，步子比來時慢了許多。
回去之後，他沒有立刻服下那枚丹藥。白羲玄說得明白，築基丹隻是助他一臂之力，真正的根基還要靠他自己打磨。
他將匣子收在榻邊的矮櫃裡，每日仍舊照常練功，隻在晚間打坐時多運兩個周天，將經脈裡的靈力一遍一遍梳理過去，直到指尖那股熱流走得順暢圓融、毫無滯澀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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